顏如玉的目光穿透表層肌理,首視皮肉骨骼的真實狀態,看破所有妝容偽裝,表層假象。
在趙啟文的臉上,層層蒼老的肌膚紋理、褶皺紋路、花白的鬢髮,底下覆蓋的皮肉緊緻細膩,骨骼輪廓年輕,分明是一副三十餘歲壯年人的骨相膚質。
昨夜只是聽蜂哨說,今日近距離透視探查,愈發能夠確定,此人從頭到腳都是刻意偽裝,臉上的蒼老樣貌,全是妝容堆砌而成的假象。
確認這一點後,顏如玉緩緩收回目光,將雙眼恢復成正常視物的狀態,眸光低垂,視線落在趙啟文的雙手上,觀察細節。
昨天倉促一瞥,她並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蜂哨發現的破綻就在於,趙啟文的臉上皮膚盡顯老態,雙手肌膚卻乾淨細膩,年輕緊緻,與老者面容極不匹配。
而今日,他裸露的手背上,零星分佈著幾塊深淺不一的老人斑,膚色暗沉泛黃,肌理粗糙乾燥,與臉上化出的蒼老膚質契合,上下渾然一體,看不出半點違和破綻。
顏如玉心底暗自思索。
昨日應當是不知什麼原因,趙啟文或是來不及,或是疏忽了,今日算是把妝容補上,面面俱到,可以以假亂真,尋常人絕無可能看出異常。
片刻過後,趙啟文指尖輕輕抬起,唇角噙著淺淡笑意。
“夫人不必憂心,身體並無大礙。
只是心緒受驚,氣機浮動,才會夜間不寐,頻頻心悸。
只需抓兩副安神調養的湯藥,按時服用,靜心休養幾日,便可恢復。”
顏如玉順勢抬眸,輕聲問詢:“當真無礙?我昨夜心神慌亂,總怕是落下了隱疾。”
“確無隱疾。”趙啟文篤定,耐心解釋,“只是心神受擾所致的小恙,無需多慮。”
“多謝趙大夫寬慰診治。”顏如玉微微頷首,禮貌道謝。
趙啟文收起診脈的器具,目光落在顏如玉的臉上,似隨口問詢:“聽夫人的口音,並非申城本地人,二位是來此地探親小住?”
顏如玉神色自然,隨口應答:“並非探親,我與夫君素來喜好遊歷山水,途經此地,短暫落腳暫住幾日。”
“原來如此。”趙啟文面露恍然之色,微微點頭,低頭提筆,快速落筆書寫藥方。
寫完藥方,他遞給小學徒,輕聲吩咐:“按方抓藥。”
小學徒連忙躬身應聲,接過藥方,轉身快步走向後側藥架,抓取各類藥材。
不過,他似乎並不能很快找到藥材所在架子,好像對藥架並不是很熟悉。
趁著抓藥的空檔,顏如玉隨意問:“趙大夫這間藥鋪,看著陳設古樸,應當開設許多年了吧?”
趙啟文聞言,眼底掠過一抹淺淡感慨,輕聲回道:“年頭確實不短,從我父親之時,便開設了這間藥鋪,行醫濟世。
若是算上家族行醫的年頭,便更為久遠。
我祖父年輕時,便是遊走西方的走方郎中,常年奔波街巷,行醫救人。
代代傳承下來,算是世襲的醫家。”
“世代行醫,懸壺濟世,著實令人敬佩。”顏如玉微微頷首,真誠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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