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東家聽聞捕頭口中那句蘇明軒越獄逃脫,整個人像是遭了當頭重擊,腦海轟然一響,雙耳瞬間嗡鳴不止。
鬱結在心的悶氣瞬間翻湧衝上頭頂,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渾身力氣一瞬抽乾,身子直直向後一晃。
連一聲話音都沒能發出,整個人直直暈厥倒地。
院子裡瞬間亂作一團。
隨行的蘇家下人驚慌失措,紛紛上前攙扶,嘈雜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管家心中又急又慌,卻還要強撐著鎮定,扶住軟倒的蘇老東家,轉頭對著面色冷峻的捕頭解釋。
“捕頭大人,此事絕無可能!
我家公子從未回過蘇府,我們府中上下全然不知半點風聲,其中定然是有什麼誤會,還請大人明察!”
捕頭立在院中,神色冷硬,扯出一抹冷淡的笑,眼底沒有半分鬆動:“誤會?
蘇明軒於牢獄之中掙逃脫,隨同悍匪越獄出逃,有多名獄卒親眼目睹,證據確鑿,何來誤會之說?”
眾人說話之間,暈厥在地的蘇老東家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渙散,面色灰白,氣息微弱得幾乎接續不上。
他靠著管家,胸口微微起伏,緩了許久,才勉強攢出一絲力氣,嗓音沙啞虛弱,不敢置信。
“犬子自小讀書習文,身子孱弱,手無縛雞之力,從來不曾習武。
大牢守衛森嚴,鎖鏈厚重,高牆圍堵,尋常壯漢都難以掙脫。
他一個文弱書生,如何能從層層把守的大牢之中越獄脫身?”
捕頭神色不改,語氣冰冷:“他自然沒有獨自越獄的本事。
但他暗中勾結殺人悍匪,有人拼死闖獄,破開牢籠阻攔,將他強行從大牢之中救走。
此事屬實,無需置疑。”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擊碎了蘇老東家心中僅存的僥倖。
勾結悍匪、牽涉越獄,樁樁件件皆是重罪,遠比尋常尋釁鬧事嚴重百倍。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唇瓣褪盡血色,胸口一股腥甜猛地翻湧上來,壓制不住,一口鮮血吐出,染透了身前衣襟。
管家嚇得面色大變,連忙抬手擦拭老東家嘴角血跡,還想開口辯駁,想要為蘇家辯解,為公子求情。
蘇老東家卻微微抬起手,無力晃動,眼底滿是疲憊絕望,聲音虛浮無力。
“不必說了……讓大人搜吧。”
話音落下,捕頭揮手示意身後捕快。
一眾官差立刻散開,兩兩一組,分頭湧入蘇府各處,排查搜尋。
城外幽深樹林中,夜色沉沉。
顏如玉緩緩抬手,緊握手中短弩,弩尖穩穩對準身前的蘇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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