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界域,道王山。
當觀道水池中的漆黑汙穢之物逐漸褪去,張明赫便又能重新看清水池內的景象。
這團古怪之物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而水池內被其所攪亂的諸多異象,也在其退走之後又重現而生。
黃沙汙泥沉澱而下,順著下方的裂縫,又一點點地滲回了地底。
要說與此前唯一的區別,便是那象徵著變數的氣泡,也一併隨著漆黑汙穢之物消失無蹤。
張明赫心中再生疑惑,不過這一回她沒有再像過去那般立刻找師尊求解,而是在心中回想起觀道至今,自在真仙與她說過的那些話。
自在真仙見她面露思索之狀,便也輕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給了弟子足夠多的思考時間。
良久之後,張明赫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接著又甩了甩頭,張口道:“師尊,我是不是太笨了啊?”
“哈哈哈,你要是笨,那咱們這道王山中的弟子,便都可算是無智痴愚之人了。”
自在真仙大笑一聲,他知道這是自家弟子因為思慮過多,腦中諸多雜亂的線頭都纏在了一起,這才生出些許沮喪之意。
不過在自在真仙看來,這並不算是什麼問題,而是所有在修士參悟道念之時,都必須要經歷的一個過程,再正常不過了。
於是笑過後,他便是抬手拍了拍張明赫的肩膀,而後又指了指面前的水池:“明赫,不必去思慮太多,只需要講講你現在最直接的感受就行,告訴為師,從剛才到現在,你看到了什麼。”
師父的話讓張明赫徹底拋去了腦中未曾理清的思緒,張口直言道:“一開始變數出來,然後那海閣之人不願意讓變數顯現,於是便動用了某種手段來壓制,中間看不太清楚,不過後來海閣的術法褪去,整座水池又變回了原樣。”
自在真仙聞言便笑吟吟的點了點頭,隨即張口道:“說得不錯,那為師想知道,在你看來,這場博弈中,那海閣修士可是如了願?”
“嗯...是,也不是。”
此話一齣,連張明赫自己也愣了愣,因為這種叫人迷惑的回答,過去都是自在真仙說給她聽得。
這回倒好,自己也是下意識的做出瞭如此回覆。
而自在真仙的反應則更加有趣,他先是和張明赫一樣愣了愣,接著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這個寶貝徒弟,目光中滿是驚喜之意。
“明赫,此言何解?”
雖然上翹的嘴角已經很難掩飾,但自在真仙還是用平靜的語氣詢問道。
張明赫也在此時回過神來,盯著那水池說道:“回師尊,海閣修士所為,確實卓有成效,不僅按死了這份新生的變數,還沒有過多的影響水池中原有的氣象,所以我說了‘是’。”
“至於‘不是’...弟子尚無法以言語講明其中緣由,但我如今再看這方水池,便總感覺,它確實是在那份變數出現後,有了些許不為人知的變化。”
“其中去而復返的種種意象,好似與過去沒什麼區別,但以道心所感,卻又有一份隱而未發的新生之相,實在叫人琢磨不透。”
聽得張明赫的如此作解,自在真仙面上面上的笑意便是愈發燦爛。
“想不明白、琢磨不透、難以言說,這些都無妨,你今日能說出這些,為師便已經相當滿意了。”
自在真仙接道:“明赫啊,不打緊的,為師現在還有時間陪著你,想不明白的事情,咱們可以慢慢想,世人修行悟道便是如此,總得走過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這樣的過程。”
“無需為一時的困惑而煩惱,亦不可為一時的成果而過喜,修行乃長久之事,唯有始終保持自在心空之態,方可不斷悟道納新,方才能夠有所建樹,你要切記,切記。”
張明赫在一旁靜靜地聽過了自在真仙的教誨,此前心中那份稍顯躁動的念頭便也被掃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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