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主帥軀體癱軟在乾裂的荒原泥土上,殘存的寂滅鬥氣如風中殘燭。
忽明忽暗,再無半分威懾之力。
他瞪大雙眼,眼底佈滿血絲與極致的不甘,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奉命帶隊執行絕殺任務,攜四大三集強者、四重體系剋制的頂配圍剿陣容,非但沒能斬殺一個海諾,反倒落得全軍覆沒、孤身殞命荒原的下場。
更諷刺的是,終結他性命的,還是曾經沙必斯邊境熟知的老牌強者,如今已然倒戈的苛王。
“沙必斯固守邊境百年,最擅長以規則壓制、體系圍殺碾壓異類,你們終究是太過自負。”
苛王垂眸俯視腳下屍體,聲線沉冷,不帶半分波瀾。
周身灰色鬥氣緩緩斂入體內,剛才的碾壓攻勢舉重若輕,甚至未曾動用全力。
他太清楚沙必斯這套圍剿套路了。
常年鎮守邊境,他見過無數天才、強者隕落在這套禁術、封印、地脈、咒術的合圍體系之下。
可海諾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四重剋制壓制,鏖戰至最後,拼掉兩名三集強者,重創剩餘兩人,這份韌性與戰力,早已超脫普通三集層級的極限。
若是換做尋常三集,此刻早已本源崩碎、屍骨無存,連等待馳援的機會都沒有。
解決掉黑袍主帥,苛王轉身踏步,朝著巖洞中心的主戰場掠去。
此刻的戰場已然破敗不堪。
方圓數百米的岩層徹底崩塌,巨型碎石堆疊成嶙峋廢墟,地面佈滿縱橫交錯的溝壑,地脈餘溫與潰散的鬥氣餘波肆意肆虐。
漆黑的寂滅黑氣、凜冽的極寒冰寒、細碎的咒力光點混雜在漫天煙塵之中,久久未曾散去,每一縷殘留能量都帶著絕殺的兇厲氣息。
扎古佇立在廢墟中央,周身繁茂的綠色藤蔓瘋狂蔓延,無數粗壯的根莖破土而出,層層疊疊交織成厚實的植物壁壘,將周遭肆虐的殘餘力道盡數隔絕。
他一雙厚重的眼眸死死盯著身前的海諾,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到了極致。
此刻的海諾,狀態已然悽慘到了極點。
渾身早已碎裂殆盡,軀幹、四肢佈滿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皮肉外翻,部分傷口還殘留著寂滅鬥氣的腐蝕痕跡,不斷冒著縷縷黑煙,吞噬著他殘存的生機。
體表凝結的暗紅冰殼層層覆蓋,凍結了流淌的鮮血,也凍結了他大半的氣血流轉,讓他身軀僵硬,動彈不得。
他原本磅礴霸道的蠻荒血氣,此刻已然稀薄到了極致,原本雄渾厚重的氣息此起彼伏地起伏,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最致命的是,他的本源底蘊近乎透支殆盡。
誰都看得出來,方才最後的戰局,海諾是徹底燃燒了自身生機、透支了全部本源,以命換命、逆勢反殺。
若不是靠著一身蠻荒悍骨與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死死硬撐,他早已隨戰場餘波一同崩碎。
“傷勢徹底紮根本源,氣血乾枯,經脈斷裂大半,還被寂滅、極寒雙重力量持續侵蝕。”
扎古伸手,粗糙的指尖輕輕落在海諾的脈搏之上,感知著他體內殘破的狀態,忍不住低聲搖頭,語氣滿是沉重,“這已經不是重傷那麼簡單了,完全是瀕死崩敗的狀態。尋常人受此重創,神魂早已潰散,他居然還能吊著一口氣,神魂穩固不散,當真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