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4章
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心、正滿身血汙地為他們扯開鎖鏈的男人。
“師兄......那是秦風嗎？”
“是他......他手裡......還拿著那根竹子。”
萬千呢喃聲，在那死寂的地府裡，構成了一曲最微弱、卻也最沉重的——“還鄉曲”。
小翠呆呆地看著那滿天飛舞的殘魂。
她手中的銀色剪刀，“啪嗒”一聲落在了泥水裡。
她那雙由於過度恐懼而變得空洞的眼，在此刻，終於流出了一滴——不再是金色，而是渾濁、苦澀的——眼淚。
“掃......掃出來了。”
小翠伏在地上，整個人在那紅塵重量的沖刷下，開始飛速地衰老、崩解。
她本就是由這些虛假因果支撐起來的幻影。一旦因果歸位，她這個“大司縫”，也就不復存在。
秦風沒有看她。
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一盞隱藏在血肉深處的——殘燈。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燈芯的那一個剎那。
天。
徹底暗了下來。
不是冥界的暗，而是這整座三界、這整卷《西遊記》的——“墨色渲染”。
那一種曾經在方寸山後山寫下“空”字的、屬於執筆者的意志，在那一刻，終於跨越了靈山的廢墟，跨越了鬼門關的封鎖。
直接。
在那剪刀地獄的上空。
凝聚成了一隻。
足有千丈寬、筆尖還蘸著一抹“絕對虛無”墨汁的——青竹巨筆。
“秦風，你逾矩了。”
聲音從那筆尖處傳來，空靈得沒有一絲一毫的人味。
“這一頁紙，本該是這三界最美的一個章節。你卻用這一地的爛肉，把它弄得如此不堪。”
“既然你執意要看這地下的髒，那本座便請你，在那虛無裡，再重新當一回——那一粒沒名沒分的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