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還來不及細問古神戰場下方那道封印的事，晶球內部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什麼東西裂開又合攏的聲響。那聲音不大，但秦凡的焚天戰甲核心猛地一跳，他感覺到棺老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不穩定。
“棺老？”秦凡沉聲問。
晶球內部安靜了兩息，然後棺老的聲音傳了出來，語調平穩，但底層的沙啞比之前重了三分：“第九層疊加時，量劫反撲被壓回去了。但它的殘留意念沒散，正在晶球內部遊蕩。”
“遊蕩？”南宮翎眉頭一擰，霜寒長劍的冷光凝成了一條直線，“你剛才說量劫不是活物。”
“它不是活物，但它的殘留意念有本能。”棺老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它在找東西。找下一個容器。它想從晶球裡出去，找一個比現在更弱的宿主，趁融合還沒徹底完成的時候鑽出去。”
秦凡腦中轉得飛快。量劫的殘留意念，像是一股沒有形體的洪水，在晶球內部四處衝撞，尋找裂縫。棺老和秦輪迴的意識剛剛完成融合，新狀態還沒有完全穩定，靈海的防禦正處於最薄弱的階段。
“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徹底穩定？”秦凡問。
“半個時辰。”秦輪迴的聲音插了進來，比之前沉了一些，“但棺老說，量劫的殘留意念大概只需要一炷香就能找到裂縫。他正在用自身的法則之力堵住那些縫隙，可他的葬識……正在復甦。”
“葬識？”林雪的聲音從西面傳來。
棺老接過話，簡短地解釋了一句：“葬識是我作為‘牢’的核心。當年秦凡造我的時候，把葬識嵌進了我的意識底層，專門用來封存量劫碎片。葬識復甦意味著封印功能正在自動啟用，但也意味著我的意識會被葬識逐漸覆蓋。”
秦凡的瞳孔縮了一下。葬識覆蓋意識，等於棺老這個人會慢慢消失，只剩下一個純粹的功能性存在，一把沒有意志的鎖。
“沒有別的辦法？”秦凡問。
棺老沒有回答。但秦輪迴的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有。棺老說，如果有一個‘靈魂錨點’來鎖死封印入口，他就能把葬識的覆蓋過程壓制住。錨點不需要全部靈魂，只需要一段靈體片段。”
“帶強烈情感記憶的那種。”棺老的聲音從晶球深處傳來，比之前更輕了，“一段難忘的對話，一道刻骨的傷痕，什麼都行。那段記憶會作為錨，把葬識釘在封印入口上，我就能保留一部分自我意識。”
秦凡明白了。棺老需要一段帶有強烈情感的記憶，用它來錨定自己的存在。這段記憶來自秦輪迴，因為秦輪迴的靈體正在與棺老融合，他們的意識已經交融在一起。
“我來。”秦輪迴說。
棺老忽然笑了一聲，短促而低沉：“你不需要問問我這個老傢伙願不願意？”
“你剛才自己說的，錨點能讓你保留自我意識。”秦輪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執拗，“你想保留自我意識，說明你不想消失。既然不想消失，為什麼要拒絕？”
棺老沉默了三息，然後聲音裡多了一絲秦凡從未聽過的柔軟：“小子，你跟你爹一樣，嘴巴毒。”
秦凡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晶球內部，秦輪迴的意念開始凝聚。靈魂錨點的塑造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須是一段純粹的、帶有強烈情感色彩的靈體片段。秦凡能感覺到戰甲核心上的意念連線在微微發熱，秦輪迴正在回憶，正在挑選。
選哪一段？
秦凡的腦中閃過無數個可能。秦輪迴從誕生到如今，經歷過的事太多了，生死關頭的並肩作戰，靈海深處的孤獨修煉，第一次叫出“凡哥”的瞬間——
秦輪迴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比之前輕柔了許多：“我選好了。”
“什麼記憶？”棺老問。
“我出生的時候。”秦輪迴說，“我剛凝聚出靈體的那一刻。第一次被抱起來。”
秦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記得那個畫面，秦輪迴剛剛從輪迴法則中凝聚成形，意識還混沌不清，靈體只有巴掌大小，蜷縮在輪迴海的院子裡。第一個把他抱起來的人，是小秦念。
晶球內部，一道極細的金色光芒從秦輪迴的靈體中剝離出來，那是一段純粹的靈體片段，承載著秦輪迴誕生時的記憶。金色光芒在晶球內部漂浮著，像一顆微小的種子，表面流轉著極淡的輪迴法則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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