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之虛空從未像此刻這般寂靜。
所有的混沌亂流都被一股無形之力鎮壓在晶球百丈之外，黑色晶球懸浮在正中央，九層法則紋路層層疊疊地流轉著，每一層紋路的顏色都不同，從最外層暗金色，到最內層近乎透明的銀白色，九層之間時而分離，時而交疊，每一次交疊都引發虛之虛空整體震顫。
秦凡站在晶球三丈之外，焚天戰甲的暗紅光芒收斂到了極致，他目光死死鎖著晶球表面那些紋路的流轉規律。九劫歸一，這個在古卷中只出現過隻言片語的法則，此刻就在他眼前真實運轉著。
“一個時辰。”
秦凡低聲重複了一遍棺老傳出的意念資訊。
棺老與秦輪迴融合後的“新狀態”正在晶球內部生成，這個過程需要持續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聽起來不長，但這裡是什麼地方，虛之虛空，量劫本源力量的溫床。別說一個時辰，就是一炷香的時間，都可能發生無法預料的變故。
“東南方位，我來守。”南宮翎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白衣獵獵，手中那柄霜寒長劍已然出鞘三寸，劍鋒上的冷光在晶球的九層紋路映照下顯得格外清冽。她沒有廢話，身形一閃便落在晶球東南方向，周身靈力鋪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屏障。
秦凡微微點頭。南宮翎向來如此，話少，動作快，每一步都卡在最需要的位置上。
“西面。”林雪的聲音緊隨其後。她身形輕盈地掠過秦凡身側，髮間那枚白玉簪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淺淡的弧光，落地時已經佈下了三層防禦陣法，陣紋從她腳下蔓延開去，與南宮翎的冰藍色畫面障無縫銜接。
秦凡看了她一眼，喉嚨裡滾出一個極輕的稱呼：“雪兒，小心些。”
林雪回頭，嘴角彎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但指尖凝出的靈力更凝實了幾分。
“北面歸我。”烈陽的聲音從晶球另一側響起，灼熱的氣息瞬間充盈了那片區域，他雙掌合攏又猛然拉開，一道火焰屏障拔地而起，火光中隱約可見赤紅的符文跳動。
秦凡深吸一口氣，自己守住了最危險的南面，也就是正對晶球紋路最密集的那一面。焚天戰甲胸口處的核心猛然亮起，暗紅色的光柱直射晶球表面，與九層紋路的第一層形成了微妙的共鳴。
陣型布好了。
秦凡的目光掃過晶球表面。那九層紋路看似各自獨立，實則每一層都在被其他八層牽引，就像九條鎖鏈互相纏繞，任何一層崩斷，整個結構都會瞬間瓦解。這就是九劫歸一的真正含義，九重劫難疊加歸一，既是封印，也是熔爐。
“棺老和秦輪迴……在裡頭到底是什麼狀態？”烈陽的聲音從北面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躁。
“融合。”秦凡簡短地回答，“意識層面的徹底交融，比肉身重塑還要兇險。”
他沒有再多解釋。關於棺我的本質，關於秦輪迴與棺我之間那種既對抗又共生的複雜關係，他自己也只是從先前那些意念碎片中拼湊出大概輪廓。棺我是量劫中誕生的意志殘片，秦輪迴是輪迴法則的化身，兩者本應水火不容，卻在那顆黑色晶球內部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一個時辰，他們需要在晶球內部完成這種平衡的最終固化。
“等等——”
林雪的聲音突然緊了一下。
秦凡猛然轉頭，看見林雪正盯著晶球表面某個位置，她的手指微微抬起，卻沒有觸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秦凡看到晶球表面的九層紋路在某一個瞬間同時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流轉，就像心跳漏了一拍。
“剛才那個停頓……”南宮翎也察覺到了，冰藍色畫面障上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
“別慌。”秦凡沉聲道，“九層紋路每一次交疊都會產生微小的滯澀，這是正常現象。”
話雖如此，他自己的掌心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然後曦月動了。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晶球正前方，距離比秦凡更近，只有不到兩丈。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晶球表面某一處，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那裡。秦凡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曦月？”秦凡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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