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變調音訊裡的最後一絲尾音被電流聲徹底吞噬,地下室那臺老舊機櫃的指示燈閃了兩下,重歸死寂。
“不是死於海難?”
沈歲晚站在原地,盯著那串漸漸淡出螢幕的雷達航跡,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十五年過去,這幫人翻來覆去還是那一套,只要在商業談判桌上佔不到便宜,就想著用她母親的死因當炸藥包。
霍硯修走上前,乾脆利落地直接拔掉了機櫃的物理外接天線。
“直升機剛擦過西郊外圍就被空管雷達鎖定了,老顧手底下的人已經升空伴飛,連只蒼蠅都落不到後山陵園裡。”霍硯修牽過她的手,指尖溫熱有力,“詐術而已。他手裡要是真有實錘,當年何必當縮頭烏龜?睡覺,天塌下來也得等明天兩個小的打完疫苗再說。”
沈歲晚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
確實,眼下這世道,天大地大,大不過兒女該打的第二針百白破和乙肝加強。
翌日清晨,薄霧剛被初升的暖陽曬散。
按老規矩,霍氏名下的私人醫療班底恨不得把半個重症監護室連同無菌層流艙全搬進老宅後跨院。
但沈歲晚在這件事上寸步不讓。
“成天關在無菌罩子裡養不出好體格。公立醫院建檔、按時打針、按時做生長測評,別人家小孩怎麼長大,他們就怎麼長。”
沈歲晚一邊繫著運動鞋鞋帶,一邊駁回了私人醫療組的進駐申請。霍大總裁拗不過她,只能妥協,私下卻給許躍下了死命令:撤掉所有黑西裝保鏢,換八名懂急救的便衣特勤提前兩小時進駐醫院外圍,絕對不準擾民,但必須保證綠色應急通道隨時能用。
八點半,市第一婦幼保健院兒保科大廳人頭攢動。
掛號叫號的電子合成音、此起彼伏的嬰兒啼哭聲、還有家屬扯著嗓子問洗手間在哪裡的吵嚷,匯成一股撲面而來的人間煙火氣。
霍硯修今天極其罕見地穿了一身毫無辨識度的深灰連帽衛衣,下半身配著黑色工裝運動褲,原本往後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也散落成幾縷碎髮,遮住了平日裡攝人心魄的冷冽鋒芒。
他胸前結結實實綁著一條符合人體工學的透氣嬰兒揹帶,小承安被牢牢固定在男人寬闊硬朗的胸口,小腦袋上戴著頂純棉小鴨舌帽,正睜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打量周圍的世界。
沈歲晚則穿了米白寬鬆針織開衫,戴著一頂鴨舌帽,推著摺疊輕便小推車,念辭舒舒服服躺在裡頭,抓著一隻矽膠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
兩人這身行頭扔進人堆裡,充其量就是一對顏值高得有點過分的小年輕夫妻,誰也聯想不到這是掌握兩座跨國商業帝國命脈的龍頭。
候診排隊區塑膠長椅全坐滿了。
霍硯修規規矩矩站在沈歲晚身側,後背挺得筆直,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替推車隔絕出一方不被磕碰的安靜角落。
旁邊一位抱著大胖小子、累得滿頭大汗的大媽扭過頭,眼光毒辣地在霍硯修身上掃了兩眼,忍不住開口搭訕:“小夥子,這揹帶買得挺專業啊,腰不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