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李簡定下心思,歿七劍悄悄還鞘,三步兩步擠過地上人群來到海蘭珠身側。
“海蘭珠,我在招待所裡還有一把劍!那把劍至陽至剛,你將它取來,我從中汲取點兒氣息與大家用,也好讓大家恢復的快些!”
李簡嘴上雖是這樣,說的卻是悄悄扯住了海蘭珠的手,用指甲在海蘭珠的大拇指上稍稍一扣。
海蘭珠雖然沒明白李簡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裝作順從的點了點頭,向張寧寧道了個別,便匆匆離開了演武場。
海蘭珠走得很快,身影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演武場外的甬道盡頭。
李簡收回目光,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慢悠悠地踱回姚策身邊,蹲下來幫著遞水遞藥,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場上一切依舊有條不紊。
左丘明芮身形輾轉起落,玉血蜈蚣如赤色流光,在一眾中毒之人身側來回穿梭。灰黑毒血絲絲縷縷被吸出體外,縈繞周身的死寂死氣層層消散,原本氣息奄奄、隨時可能殞命的各派修士,盡數緩緩轉醒,經脈滯澀之感盡數褪去,唯獨氣血虧虛、渾身痠軟無力,再無性命之憂。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在場一共一百多箇中毒的人已經救回來了一大半,剩下來的人雖少,但是因為時間的耽誤中毒程度也要更深一些,治療起來也頗費些功夫。
李簡心底暗暗盤算著時間,估摸著這時候海蘭珠已經追上了韓當,並且將另外兩個已經搭到了招待所那邊,時間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李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張寧寧的身側,探出兩根手指,輕輕拽了拽張寧寧的衣袖。
張寧寧不知所以,剛要開口,卻被李簡用手指擋住了嘴唇。
“別說話,跟我走!”
“你要幹嘛?”
“別廢話,趕緊的!”
張寧寧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驚疑,看著李簡眼底從未有過的凝重,瞬間收起所有疑惑,半句廢話不問,輕輕頷首,壓低身形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刻意避開人群中心,貼著演武場西側的廊柱陰影緩步後撤。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被左丘明芮引毒救人的奇景牢牢吸引,沒人留意到這兩個悄然退離的身影。
全場唯有正在施救的左丘明芮,低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指尖依舊穩穩引著玉血蜈蚣,為羅松然拔除餘毒,動作絲毫不亂,空靈淡漠的聲音卻無風自起,輕飄飄落進李簡耳中,唯有二人能聽見。
“想跑?”
簡簡單單兩個字,帶著洞悉一切的清冷,像一根細針,瞬間釘住了李簡後撤的腳步。
李簡後背肌肉驟然一緊,心底暗罵一聲壞事。
旋即也不裝了,立刻挺起腰背,拉起張寧寧撒丫子就往外面跑。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您老就慢慢治唄!不用送了!我走了!”
話音破空的剎那,李簡拽著張寧寧的手腕,身形驟然爆衝。
臘月的寒風被兩人極速的身形撕裂,耳邊只剩呼嘯風聲,廊下懸掛的風燈被勁風捲得瘋狂搖晃,光影凌亂斑駁,將兩道逃竄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演武場中央,左丘明芮指尖的玉血蜈蚣依舊溫順伏在傷者頸間,赤紅身軀穩穩吸納殘餘毒血,救人的動作不由得一停。
“登徒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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