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州城的中午。陽光很毒，曬得玻璃發燙。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賣盒飯的小販推著車在路邊喊“十五一份，兩葷兩素”。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彷彿昨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
彷彿今天上午什麼都沒發生。
彷彿這座城市從來就沒有什麼秘密，沒有什麼交易，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只有那塊電子屏換了內容。
不再是“海外不是法外”。
換成了八個新的大字：法治漢東，平安共建。
侯亮平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沙發邊，撿起手機。
螢幕裂了一道細紋，從左上角斜著劃到中間。
還好，還能用。
他開啟備忘錄，新建了一條記錄。
標題寫的是兩個字：欠條。
正文他只寫了一句話：
“2025年5月30日，上午十時二十分。我欠祁同偉（王龍）一條命。此債必還。”
寫完他盯著那行字看。
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底發青，下巴上有胡茬，嘴角緊繃。
但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憤怒的、急躁的、想要立刻衝出去找人理論的眼神。
是一種很冷的、很靜的、像是在磨刀的眼神。
“勝天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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