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正堂。
陸瑾瑜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首的八仙椅上,陸雲和蕭六被捆綁起來,跪在堂下。兩側,十八名暗衛林立,手都扶在腰間的佩刀上,嚴陣以待,隨時等著拔劍出鞘。
嚴肅靜謐的氣氛中,沈清婼拿著一沓文書闊步走進。
“這些東西是我從府衙書房中拿到的,有多份捉拿奸細的懸賞告示,還有招收各種藥師毒師的文書以及招募令。奸細一事我暫且存疑,但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那麼多藥師毒師都去哪裡了?”
她和唐柳進來府衙多日,可從不曾看到什麼毒師藥師!幾名大夫還是他們從外邊藥鋪蒐羅來的坐診大夫!
陸雲囁喏著翕動下唇瓣,指向了蕭六:“你問他!外頭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我就是個傀儡,負責在這府裡狐假虎威,吃香喝辣,尋歡作樂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責任撇了個乾乾淨淨。
可把蕭六氣得不輕。
“你!”蕭六當即也指向了陸雲,滿臉發紅,氣急敗壞道,“陸雲你才是主子!你少在這裡推諉責任!我也是受了你和我五哥的命令才會去招收藥師和毒師的。”
陸雲挺著身板,快速反駁:“你胡說!我何時給你下過命令?明明都是你們兄弟來安排我做事情的。”
“呵——”聽著兩人狗咬狗的,卻誰都不說正事兒,沈清婼當即冷笑了一聲。
陸雲渾身一哆嗦,隨即趕忙又補充道:“攝政王妃明鑑,我真是被他們安排著,推動著,一步步走到現在的。至於你,還有那些女子,也是他們讓人給我帶過來挑選的。”
沈清婼依舊一言不發,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清澈的眸子也泛著冷冽的光。
明明還是那個人,明明還是貌若天仙,堪比神仙妃子下凡來的絕色,可此刻,陸雲卻覺得他要是還敢推諉責任,她真敢直接把那一手的文書砸過來,把他砸死!
陸雲想要繼續推諉的話當即噎在了嗓子眼。
他僵滯地停頓片刻,垂眸,聲音低了一度的道:“是!此事受益者是我,那些女子被規訓呵斥,打罵,也都是我的默許。但攝政王妃,你也該知道的呀,我除了能在這方面有點話語權,其他的,我真沒話語權啊!”
“我的人生目標就是花天酒地,看歌舞昇平,玩紅袖添香!我多找幾個女子作陪怎麼了?要是我不滿意,不讓她們作陪,那些女子下場只會更慘呢!”
陸雲說著便又直起身板,直直看向了沈清婼。
他說得都是實話,才不懼沈清婼和陸瑾瑜的懷疑審視!
沈清婼倒也沒繼續追問他,只是側眸又看向了蕭六。
蕭六“咚”地聲磕了重重一頭:“冤枉啊!明明是他說喜歡女子,我們才會允了那些上門求助的女子進門的。明明是他說既然真皇子身邊有佳人作陪,那他要裝的更像些,也要挑選個閤眼緣的美人陪伴身側,將來好以假亂真的。”
“我我我——”陸雲還想要反駁,可結結巴巴的“我”了一陣,對上沈清婼和陸瑾瑜望過來的視線,他卻像是被掐了脖的鴨子似的,硬生生擠不出一句話來。
片刻,他磕頭認罪:“是!此事是我的錯。”
“我沒想到因為我的緣故,會造成那麼多女子的傷亡,我沒想過,我不選中的女子,會被扔給阿灰,扔給那些毒師或者藥師做實驗。”陸雲垂下了腦袋,聲音也變得沉悶無力,“等我知道的時候,我想停下的,可蕭武說,我既已經上了這條船,便沒有中途下船的道理。”
陸雲說完一臉頹敗。
是他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