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第一晚就遇到這種事,後續三人的行動更加謹慎。
此行的路程計算,最為理想的當然是日出前從一處驛站出發,日落時到達下一個驛站,但路途遙遠,氣候路況隨時可能有變化,是以一路上三人也住了好幾回車馬店,雖說車馬店人雜,但第一晚的遭遇反倒堅定了他們混跡人群不顯眼的決心。
當然,陌生人越多,三人越警惕,晚間入睡依舊輪流把守,再根據去往下一個驛站的距離安排起行時間——有時天不亮就走,有時還能吃了早飯再出發。
如此一來,之後的行程卻也明顯順暢,至少由此躲過好幾場大雨,不致狼狽,但他們也沒預料到,此種“量時而行”,竟會在最後階段出現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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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線進京,有兩處最後必經的官驛。
大的“鴻遠驛”,距京一百五十里,另有一處小的“雁回驛”,地方不及“鴻遠驛”五分之一,卻離京城最近,只六十三里。
彼時三人就此兩間官驛的選擇做過討論。
選“鴻遠驛”,好處在於驛站條件齊備,能讓三人在進京前好好休息整理一番,且是近京大驛,安全上也能稍稍放心,但剩下的一百多里地要在一天內走完,單論跑馬疾馳,或能辦到,可現實卻是,他們三個皆非急務傳令,縱使前邊撒開跑上一段,能否趕到“雁回驛”都還兩說,更別提京城外靖安衛管轄的那幾十里地,便絕無可能容許他們肆意跑馬,且那幾十里範圍內也不允許有人無故停留,夜間歇腳無望,此路不通;
若選“雁回驛”,地方雖小,好在距離合理,第二天從驛站日出起行,黃昏前便能抵京,但選了它,則意味著到了“鴻遠驛”也不能停,得再繼續走上二三十里,極有可能天黑了才能找見車馬客店歇腳。
如此仔細盤算一番後,三人決定不住“鴻遠驛”,到時馬跑快點,爭取早點尋間客店住下。
而他們也確實加快了馬程,路過“鴻遠驛”後半步不歇,真就趕在黃昏時分瞧見一家車馬店。
門前沒有招牌,只掛了寫著“店”字的燈籠,院裡停著三輛大車和一匹騾子,空氣中彌散著草料、馬糞和其他不甚好聞的氣味,院角木棚裡堆著草料,牲口水槽半滿,一切都是最普通的車馬店模樣。
有個腳伕端著大盆從裡頭走出來,已經作勢要將盆裡的東西往外潑灑的他,在見到迎面走來的傅陵三人時,竟也生生收住動作,低頭弓腰,讓開通路,端著盆往更遠處走去。
傅陵不是頭一回住這種店,不以為意,只是很自然地跟著那人的背影,看那人走出幾步後就將盆裡黑水潑灑出去,鼻子一動,一時倒也有點明白這種酸臭的氣味是怎麼回事。
從門走進,也才發現,這家車馬店倒還不小,至少門內還能有一塊地方是留了櫃檯,不像之前那些,多數進去就見大通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