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雲澤回到承暉院，並未第一時間回房，而是直接去了浴間洗漱一番，等到房門一開，才剛邁進一腳，便就察覺異樣。
回想自己意外受傷的那晚，賊人退走之後，他也並未驚動別個，直接回房，自己動手處理傷口，沒想到隔天一早祖母來時，進門就說血腥味重，想著自己的確受傷，祖母的依據也非信口雌黃，故未敢辯駁。
而此刻屋裡竟也嗅見血的味道！
味道其實不明顯，甚至可說非常淡，也就雲澤五感優於常人，否則極有可能忽略不察，但既已發現，自然不會不理，只他仍先不動聲色，等完全走入前廳，才再站定並朝四周張望，瞧著各處整潔乾淨，傢俬器具也未見挪動，又再多看，才再分辨出血氣中似乎還夾雜了另一種同樣熟悉的味道——打掃屋子時下人會在水中加的一種清潔香粉。
本只負責為姑爺開門的小依，見人走進，就想自外將門關上，卻見姑爺打出手勢，只得讓門敞著，自己站在門口靜候。
紅燭還在燒著，小依瞧著姑爺就那麼靜止不動，忍不住就在心中嘀咕，不想卻就見著姑爺再次轉身，竟是朝房門口這邊走來。
在承暉院伺候的下人一向不少，卻非雲澤所願，但他也不敢駁祖母面子，因而從沒趕過人，但以前他是不讓丫鬟守夜的，天一黑就都讓她們回西院僕舍，沒要緊事不許打擾。
但既已成親，他也當然懂得有些表面功夫再怎麼不喜歡也得應付，因而才有了守夜看門一說。
最直觀的改變，便是如今正房門廊下，夜裡也多了丫鬟守夜——白天是兩個林家來的，夜裡則換了上官本家人。
長久以來，上官家固定安排夜守的，就只有老夫人的內園，除了護院夜間巡走，還外加丫鬟門外值守，而今晚負責在承暉院正房守上半夜的這兩個，便是從內園調來的。
兩人的站位雖說離正房門廊還再遠些，卻不影響看清自家少爺從進門、轉去沐浴、回屋到重新從屋裡出來的整個過程。
這邊小依一時也有點搞不懂姑爺想法，卻還第一時間從門前讓開，並朝門側再退開半步，但見姑爺出來後非但沒有止步，還繼續往前走，遂忙忙跟上，卻不知姑爺實是有意為之。
這邊雲澤料準小依會跟，徑直走向站在東側的那名守夜丫鬟，也不避諱，開口就問：“你倆應是一更做的交接？”
“回少爺，是，一更交接，至三更再有別個來替。”
“一更後你倆就都沒有離開過？”
“回少爺，交接後奴婢二人就都在這，半步未曾離開。”
“白天你都做了些什麼？”
雲澤突然把問話從兩人直指其中一個，那丫鬟自己聽了都有一瞬停頓，反應過來後倒也乾脆：
“回少爺，今日原是秋荷刷牆，午後手傷無法再做，是奴婢頂了去的，晚間又和大夥打掃院子，至交接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