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內,茶香嫋嫋,氤氳的靈氣混著草木清香,在樑柱間緩緩流淌。
姜凜親手捧著靈茶盞,遞到姜啟身前,指尖微顫,神色間那幾分侷促不安,竟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身為炎宗益州分宗副宗主,坐鎮這雒山據點已有數載。
此地偏遠,素來是被總宗遺忘的角落,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宗主竟會親臨宗門這處飛地。
姜啟接過茶盞,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他垂眸掃過盞中碧綠的茶湯,而後抬眼,目光在殿內緩緩流轉。
殿宇由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四壁樸素無華,唯有幾張木案,幾排書架,陳設簡到了極致。
可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玉簡,卻無聲訴說著此地主事平日的操勞。
“姜長老。”
姜啟輕輕將茶盞擱在案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此番前來,除巡視據點外,另有一事——就是要勘察一下這裡的地脈地形。”
姜凜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腰桿彎得極低:
“宗主請吩咐!卑職定當盡責盡力,全力配合!”
“我要在益州境內,尋一處隱秘險要之地。”姜啟並未直言“忘塵臺”三字,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此地需地勢複雜、地脈穩固,且絕不能被外界探查分毫——在那裡,構築一處特殊通道。”
站在一旁的孔羽凌聞言,眸光微動,素白的指尖悄然捻了捻袖角,似是已然猜到了幾分。
“特殊通道?”姜凜心頭一震,愕然抬頭,隨即猛地收斂心神,肅容道,“宗主放心!此事關乎重大,卑職萬死不辭!這雒山據點及周遭百里地界,卑職閉著眼睛都能走遍,願為宗主引路勘察!”
姜啟微微頷首,淡聲道:
“甚好。事不宜遲,即刻動身。”
話音落,姜凜便引著姜啟與孔羽凌,快步走出主殿,直奔壩子各處勘察。
孔羽凌依舊一襲白衣勝雪,身姿曼妙,俏立於一側。她雖一言不發,那雙清澈的眸子,卻始終留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
當目光掃過壩子外圍的防禦陣法,又掠過阡陌縱橫的靈田時,她眸中不時閃過一絲讚許。
益州地界強敵環伺,這雒山更是處在多方勢力的夾縫之中,能將一處偏遠據點打理得如此規整,陣法嚴密,靈植茁壯——這姜凜,倒也算得上是個難得的人才。
另一邊,姜啟早已悄然運轉起了詭目。
眸光在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從察覺。
而方圓數十里的地形地貌,山川走向,卻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分毫畢現。
這處壩子四面環山,中間地勢平坦開闊,確是種植靈田的絕佳之地。
土壤肥沃得發黑,天地靈氣匯聚成霧,再加上四周山峰的天然遮擋,形成了一處與世隔絕的避風港,最利於靈植生長。
田間那些珍稀丹材,葉片青翠欲滴,長勢喜人,顯然是平日裡被打理得極為精心。
可越是勘察,姜啟的眉頭便皺得越緊。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是建立秘密通道,而非檢視靈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