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那神色,梅花嫂子便知曉,定是又勾起了過往的傷心事。
“既是舊事,便莫要再想。從前再苦,也都熬過去了。往後把生意做到縣城去,也好氣氣你那渣爹與後孃。”
她心底暗自感慨,田父實在是糊塗。放著這般能幹懂事的女兒不疼,反倒百般嬌慣那個好吃懶做、貌不出眾甚至有點醜的小女兒。
哪怕那姑娘在鎮上與人廝混、珠胎暗結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他依舊視若珍寶,當真是愛屋及烏。
小溪忽然打斷了她的思緒:“我今日過來,正是要跟嫂子說此事。”
梅花嫂子一愣,茫然問道:“啥事?”
她一時竟想不起方才聊到哪裡。
小溪淺淺一笑:“相公要去縣城栽種水稻,打算把我和孩子們一併接過去,往後就定居在城裡了。我想著,怎麼也得來跟嫂子道個別,便過來了。”
梅花嫂子失聲驚呼:“啊?你們要搬走?不是說要再等幾年嗎?怎麼這般倉促?”
“原本確實打算等明軒到了入學年紀再動身。可相公說,早晚都要去,不如趁早。正好在縣城打聽一下,尋些能做的營生,多給孩子們攢些家底……”
小溪沒有隱瞞,將臨時改了計劃的緣由,盡數說與梅花嫂子聽。
梅花嫂子心中既替小溪歡喜,又免不了生出幾分悵然:“我早就知道,芙蓉鎮這小地方留不住你們,遲早是要走的,只是沒料到會這麼快。那便提前恭喜你們了。”
這麼多年,小溪是她難得投緣的知己,如今也要別離,心裡難免空落落的。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又不是從此不回來了。”小溪擺了擺手,轉開話題,“不說這些。近來你都沒往我家去,莫非是又接到縣城的大訂單了?”
梅花嫂子點點頭:“嗯,這次需求量不小,整整忙了一個月才交貨,收益倒是頗為可觀。”
小溪聞言,眼睛驟然一亮:“那可太好了,依我看,你不如自己開間鋪子。”
“咱們鎮上百姓購買力有限,就算做出來,也賣不上價錢。哪比得上城裡富人多。開鋪子,我可不敢想。”
這件事梅花嫂子也曾細細盤算過,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開鋪要操持的瑣事太多,遠不如現在這般自在省心。
“吳大哥今年不是要參加鄉試嗎?倘若得中,來年便要赴京城參加會試,殿試,一去便是數月,處處都要花銷。不如你們一家人跟著一同前往京城。憑吳大哥的才學,說不得還能來個小三元呢!到時就在京城落腳,開一間鋪子,足夠你們一家子度日。”
不是小溪抬舉吳掌櫃,人家是真有那個本事。
聽梅花嫂子說,他只考了一次,就中了秀才,確實很厲害,如果不是要為父守孝,估計這會已是舉人老爺了。
梅花嫂子喜笑顏開地說:“但願借你吉言,能夠高中。”
她倒希望男人能夠高中,到時兩個兒子也能跟著借光,就怕盤纏花了最後卻落榜。
小溪卻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你要對吳大哥有信心,他那麼有才華肯定能高中。”
兩人又聊了一會,見時間不早了,小溪便提出告辭。
梅花嫂子跑去廚房,拎出一個籃子塞入小溪手中:“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送你,這是我最近攢的雞蛋,你拿回去給孩子們補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