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走過來,她見過太多立場不同的人了。
有人跟著她走一路,有人半路拐了彎,也有人從頭到尾就站在她的對立面。
刀鋒相向的時候,她不手軟,可她也從不覺得對方該死。
武四也好,黃三炮也好,包括那些被押在淺灘上發抖的俘兵,許靖央知道,這些人跟她不是仇人,只是站在不同的位置上。
武四怕被當棄子,所以提前給自己找後路。
黃三炮心裡揣著全家十三口的血仇,看見仇人近在眼前卻不能動手,他憋不住。
他們的選擇都有來處,說到底都是在各自處境裡做了自認為對的事。
這麼多年,許靖央早已明白了一個道理。
向著她的人未必是好人,比如檀琅。
這個人救了她,那是因為只有她能保住他的命。
換個處境換個立場,他未必不會翻過臉來跟她動手。
同理,跟她作對的人也未必就是惡人。
黃三炮恨檀琅恨得入骨,可他一開始也是真心想跟著許靖央討個出路,直到發現她要用太子去換人,他才起了異心。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黑白分明的事。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杆秤,秤上放的是各自認準的東西。
有人放的是恩情,有人放的是仇恨。
許靖央不要求所有人都把她的利益放在頭一位,她自己也做不到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照顧周全。
但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不遠千里來到錫蘭,是為了救回妹妹和她的孩子,也要把康知遇等人,全須全尾地帶回家。
所有擋在這條路上的人,她都不會留情。
這個時候,夕陽緩緩攀升了上來。
映照著淺灘上的一地狼藉,硝煙過後的瘡痍,也顯得金燦燦的。
許靖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血跡斑斑。
她蹲到海邊,把手浸進海水裡搓了搓。
短暫的調整過心情後,許靖央站起來,看向檀琅。
“我們倆,聊一聊?”
檀琅一頓,意識到許靖央終於肯放他走了,但是會提出條件。
他也認真下來,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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