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暗道裡，陰冷、潮溼......
下面的屍體雖說按照儀軌要求進行過一些特殊處理，並沒有完全腐爛，但死屍的味道依然存在，再加上這處暗室完全是老瘋子一人偷偷挖掘出來的，只考慮了隱蔽性和儀軌要求，卻並沒有考慮通風方面的問題，以至於屍臭完全散不出去，味道遠比入口處重得多。
王玄之剛剛鑽進暗道，那氣味便撲鼻而來，濃郁的惡臭竟給人一種空氣都是粘稠的感覺，鼻腔和喉嚨黏膜都受到了刺激，隱隱有灼燒感，就像是吃辣時意外嗆住了一般，他連忙屏息，轉作腹式呼吸。
等真正進入暗室，饒是王玄之已經透過影片看過無數次現場畫面，都一瞬間被鎮住了。
黑壓壓的屍體整整齊齊跪在地上，面孔仰著，臉皮緊繃拉長，黃剌剌的臉皮呈現出一種僵硬的扭曲......
當這樣的臉密密麻麻排成一大片，如同秋天地裡的向日葵一樣闖入視野中時，那種衝擊感是直趨靈魂的。
王玄之對死人並不陌生，從小就不陌生，王家幫最困難那幾年，王玄策幹過倒賣死人的買賣，那些年裡，他家客廳裡都經常放著死人，就拿麻袋套著。
乾的、溼的......
王玄之甚至還見過跳飛天舞的！
這不是誇張，那具屍體是王玄策從西北一座廢棄的古廟遺址地下的挖出來的，應該是以前那座廟裡的和尚偷偷拿活人做成的陶俑，只不過外面的陶皮已經爛掉了，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裡面的死人倒是保持的不錯，不能算是完全的乾屍，看起來烏漆嘛黑的，就像風乾的臘肉，皮膚外面還附著著一層淡黃色的人油，依舊保持著“飛天”的姿勢。
因為造型過於浮誇，普通麻袋套不住，所以王玄策那孫子是直接塞進小廂貨車裡拉回來的，往家裡搬的時候，直接拿床單一蓋，就帶回了家裡。
那玩意就跟個雕塑似得在客廳裡站了三四天才出手，王玄之每天早上一開臥室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位“飛天舞女”。
那時候，王玄之還不到十歲。
可以說，但凡不是些稀奇古怪的屍體，王玄策都不會往回倒騰。
王玄之見多了這些，怎麼可能會對死屍產生敬畏這種情緒？什麼摸金倒鬥給死人上香磕頭，聽都沒聽說過。
現實裡的盜墓賊哪管你這些五五六六，一下墓，死人都給你從棺材裡拽出來扔一邊。
休說的是盜墓賊，但凡是跟死人打交道的人，誰會給死人磕頭上香，見得太多了，早沒感覺了，天天磕頭，也不怕給自己磕成腦震盪......
王玄之不光死人見得多，自打進了降臨者這個圈子，人都不知殺了多少，早麻木了，可進了這座科儀道場，被那齊刷刷的死人臉的盯著，他破天荒的有些心裡發毛，正經被震撼住了，只是怔怔看著滿地的屍體，一言不發。
“呵，這才哪到哪。”
身後的魔影感受到了王玄之的情緒變化，輕笑一聲，道：“小場面而已，也就是此方世界還在壓制仙魔，虛弱的仙魔還抵不住凡人的武器。等到浩浩蕩蕩的降臨大潮開啟，仙魔再無掣肘時，此方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是仙魔眼中的血食、材料，那時你就會看到什麼叫做伏屍百萬，億萬生靈築仙道奇觀了......
尤其是咱們腳下這片土地，你一定會見到這一幕的。
這片土地孕育的生靈太多了，尤其是人族......太多太多了，人稠地滿，這種智慧族群，是仙魔最喜歡的養料，更何況，這片土地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