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五百四十四章 顯化
虛空裂痕合攏的剎那，整片蒼茫時空彷彿發出一聲淒厲轟鳴。
時空鎖鏈崩斷留下的法則餘波，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天刀，在無序的虛無風暴中瘋狂絞殺。暗黑色的空間裂縫之內，沒有光，亦沒有方向，唯有九道巨大如星河般的光環，散發著至高輪迴的厚重韻律，在極盡遙遠的深處緩緩轉動。
“噗——”
方一跌落出裂縫，蘇白喉頭猛然一甜，一口夾雜著淡金色碎末與灰白光點的本源神血狂噴而出。
他的太初混沌體雖然在太初神山完成了第一步蛻變，骨絡熔鍊為混沌黃金神骨，但在方才那跨越時空維度的極道一擊下，整具肉身幾乎被寸寸碾碎。那不是尋常的道傷，而是半隻腳踏上超脫的時空祖神所烙印的“歲月之蝕”。
蛛網般的暗金色裂痕從胸口蔓延至眉心，混沌骨骼表面發出陣陣摩擦碎裂聲。
在他頭頂，那顆取自太初神山的灰白色太初之心，更是光華黯淡，其上密佈著數十道猙獰的黑痕，搏動的聲音微弱如風中殘燭。
“蘇白！”
身旁，姜紅衣強行嚥下湧至咽喉的神血，素手一揚，殘存的寂滅之劍化作漫天黑色劍絲，試圖將周圍傾瀉而來的混亂煞氣斬碎。
然而她方一動用法則，識海中便泛起一陣劇烈的撕裂感，太真神魂幾近枯竭，嬌軀微微一晃，險些栽倒在虛空之中。
太初劍主同樣狼狽不堪，原本凝如古木的面容慘白如紙，身前懸浮的灰白氣劍崩裂出三道巨大豁口，劍意萎靡。
“莫要妄動神力......”太初劍主抹去唇角血跡，環視四周，蒼老的眼眸深處泛起滔天波瀾，“這裡......當真是輪迴九山的第一山！”
三人此刻正向下墜落。
下方並非實質的大地，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灰黑色古老大陸。天穹之上，陰沉的九幽煞氣如鉛雲低垂，大地蒼茫遼闊，山川起伏如伏臥的巨龍，每一寸土壤、每一塊山石，都烙印著太始大界開闢之初的原始神紋。
這裡的大道規則極其特殊，不同於上界七大神國那般受制於至高祖神的意志，此地的法則沉重、冰冷，卻又蘊含著不可思議的輪迴生滅之力。
“咚！”
三人砸落在一片殘破的古祭壇之上。
祭壇方圓萬丈，由一種不知名的青黑色神玉砌成，表面佈滿了刀劈斧鑿的斑駁痕跡。
祭壇四周，倒伏著數以萬計的龐大骸骨，有的形如巨禽，翼展遮天。
有的狀若古神，八臂覆鱗，哪怕早已隕落了不知多少紀元，骸骨之中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
那是大界之外渾源生命的骸骨！
“咳咳......好沉重的壓制。”蘇白盤膝坐於祭壇中央，混沌大宇宙在他體內轟鳴震顫，但外界那無處不在的九幽煞氣，正順著他肉身的裂痕瘋狂侵蝕。
時空祖神留下的力量如附骨之疽。每一絲侵入體內的時空法則，都在強行逆亂他體內的生機，讓傷口不斷處於“被撕裂”與“剛受創”的迴圈狀態，即便是至高生命本源，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驅逐。
“當年初代三大祖神......便是順著這條路，一路殺向蒼茫深處的渾源海。”太初劍主望著祭壇周圍那慘烈的古戰場遺蹟，聲音沙啞，“但初代祖神們未曾料到，界外的渾源生命遠比想象中更恐怖。那一戰，初代三大祖神兩死一逃，寂滅祖神拖著殘軀回到隕仙海坐化......而這輪迴山，自此淪為神鬼莫測的禁區。”
“不，不止是外敵。”蘇白眼眸微抬，灰白色的太初神芒中倒映著虛空高處的陰霾，聲音冰冷刺骨，“外敵雖強，但真正讓三位初代祖神前輩隕落之事，恐怕不簡單。”
太初劍主與姜紅衣心神齊齊一震。
“蘇道友，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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