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還在繼續。
他們在這個小村子裡，又住了很多年。
春天，他們一起去山裡挖筍，看漫山遍野的映山紅。顧衍還是會摘好看的花，插在影一發間。影一的耳朵還是會紅。
夏天，他們一起去溪邊釣魚。顧衍還是釣不上來，影一還是會默默地幫他釣，然後烤給他吃。有時候顧衍心血來潮，想自己烤，結果烤糊了，兩人對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笑得首不起腰。
秋天，他們一起去山上摘果子。顧衍還是會爬到樹上摘柿子，影一還是在樹下接著，生怕他摔下來。有時候顧衍故意晃樹枝，讓果子砸在影一頭上，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冬天，他們哪兒也不去，就窩在家裡。外面下著雪，屋裡燒著炭盆，暖烘烘的。顧衍窩在影一懷裡，有時候看書，有時候說話，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待著。
偶爾，會有信從京城來。
是顧婉寫的。
信裡說，女學越辦越好了，第一批女學生己經參加了科舉，有人考中了進士。信裡說，第一批女兵上了戰場，殺敵勇猛，立了戰功。信裡說，朝中終於有了第一位女官，雖然只是個七品小官，但總算是有了。
信裡還說，二哥，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
顧衍每次看完信，都會沉默很久。
然後他會回信，說：婉兒，二哥很好。你要好好的。等有機會，二哥一定回去看你。
但“有機會”是什麼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也許再也不回去。
但他知道，顧婉會理解的。
因為她是他的妹妹，也是這個國家的女帝。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而他，也有自己的路。
這天傍晚，顧衍和影一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顧衍靠在影一肩上，看著天邊的雲彩，忽然道：“影一。”
“嗯？”
“你說，咱們這樣，能過多久？”
影一低頭看著他，目光溫柔。
“一輩子。”
顧衍笑了。
“一輩子太短。”
影一愣了愣，然後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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