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想象中的軍火頭子應該更凶神惡煞——恰恰相反。眼前這個男人年輕得出乎意料，目測不到三十歲，五官冷峻而精緻，眉骨很高，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刃。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前臂和一隻低調的銀色腕錶。
整個人往那張紅木椅裡一靠，翹著二郎腿，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裡等一杯泡好的茶。
但這間屋子裡最危險的東西不是桌上那把拆了一半的衝鋒槍，而是他。
他的眼神。
那種看人像看棋子的、絕對的、冰冷的理性，十三在顧衍身上見過類似的，但顧衍的冷是火山休眠，這個人的冷是冰河紀。
“坐。”他說了一個字。
十三身後的守衛撤走了椅子。她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去，把自己在椅子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翹起了二郎腿。
“長得挺帥一人，”她上下打量著桌後的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種完全不屬於階下囚的輕鬆，
“做事怎麼這麼陰險呢。我都以為自己安全了，結果你突然把我抓過來——嘖。請人幫忙就那麼難嗎？發個郵件不行嗎？打個電話不行嗎？你們這些搞軍火的，是不是覺得把人綁來比較有排面？”
首領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聽一個不太熟悉的外語。
十三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轉頭看向站在她身側那個穿夾克的男人，眼睛裡的笑意瞬間加深了幾分。
她認識那雙眼睛——在幾十個世界的穿梭裡，在無數次生死交錯的瞬間，那雙眼睛始終是最穩定的座標。
“哇，這位小哥哥，”十三把身子往顧衍那邊傾了傾，語氣從剛才的吐槽一秒切換成了調戲，
“你這個樣子好有氣質啊，特別適合你。真的，比你平時那個樣子看起來更有感覺——你看這眉骨，這道疤，嘖嘖，硬漢風，我喜歡。”
顧衍面不改色，面具下的嘴角卻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首領也在看那個“傑克”。
他的目光在顧衍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但他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那種反應很細微，像是在人群中隱約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你很有閒心。”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被碾過的。
“不然呢？”十三把腿換了個方向翹，
“被關在你們那個破倉庫裡，沒有網，不能黑系統，只能拆電腦玩——我的筆記型電腦還給我，那臺紅色的，別以為我不知道被你們的人拿去拷資料了。
拷不出來的，我加密的東西，你們整個INK的智商加起來都不夠用。”
她說完，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在身前，看著首領的眼神像是她在面試他，而不是被他審訊。
“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對你有一個意見。一個很大的意見。”
“說。”首領端起威士忌瓶，首接喝了一口。
“哪有招募下屬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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