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信徒【完結】》第23頁 清淺的呼吸浮在她的肩膀(2)

作者:鍾儀襄·3小時前

新年匯演之後他們陷入長時間的冷戰,周儀嘉沒有再自討沒趣,他那邊更是平靜無瀾。周儀嘉再清楚不過,以梁希丞的脾氣,只能由她來擔任這個求和的人。

她並不理解他突如其來的冷漠,但依然買了蛋糕,獨自前往學校。

放假的實驗樓裡空無人跡,只有梁希丞和一兩個課題組的同學,她都在獲獎新聞上見到過。周儀嘉過去的時候,有個女孩子正離開實驗室,給她指明瞭梁希丞的方向。

梁希丞見到她,有些錯愕,但並沒有躲。

他的反應很平和,沒有要把她趕出去的意思。周儀嘉獲得了一些信心,帶著蛋糕站在門口,說:“生日快樂。”

梁希丞依舊低頭在寫自己手頭的一張報告,一言不發。

白熾燈在他們頭頂晃了晃。

那時候學校的實驗室還沒有如今的條件,這一間裡沒有空調,在寒冬臘月的南方溼潮難忍,一踏進去便彷彿有冷意變成實質浸透腳踝。

周儀嘉碰了個軟釘子,環顧左右道:“在這裡不冷嗎?”

他的音質更似冰凌:“不冷。”

周儀嘉在門口打了個寒顫,終於自顧自走了進來,把纏著銀色綢帶的蛋糕盒鋪在實驗室的桌面上:“給你帶了蛋糕。阿姨一點也不心疼你嗎,怎麼生日都還泡在實驗室裡。不能回家一天?”

她並不知情,其實他家裡覺得他做這個課題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他們希望他能投身的是另一種事業,所以梁母早就打來電話,催他回家。但他堅持住在學校。好像只要不回去,就可以不用遇到近在咫尺的周儀嘉。

他其實想過問她要一個解釋,或者一個道歉。放假之前,他進國際部大樓去列印一則材料,偶然路過了周儀嘉的教室,他駐足逗留許久,一度想知道她在不在裡面。但最後是柯泓傑從另一間教室出來,進去前看見了他。那個相貌張揚的男孩子大約以為他是故意來找周儀嘉,側身進門之前留下一句囂張的警告:“勸你好自為之。”

他們兩個的演出大獲成功,那陣子社交平臺上全都是他們在舞臺上的合影,學校裡有許多關於他們的討論,搖滾主唱和提琴首席,聽起來般配無雙,宛若一對璧人。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們才是毋庸置疑的一對。

而他應該做的是好自為之。

周儀嘉找了張凳子坐。梁希丞不說話,她就一直東拉西扯,一會兒說學校地基大部分造在墳場上面,實驗樓一聽就是鬧鬼的地方,十八歲的生日一個人在這裡顯得好淒涼,一會兒說最近見不到他感覺很無聊,申請材料全都提交完畢,放假在家也沒有正事,不如來陪陪他。

鋪墊得無比冗長,最後提出主旨,說:“我今晚在這裡陪你好不好?”

梁希丞終於停筆,抬起了眼眸。

那時候他好像已經出離了憤怒,只覺得委屈也難堪。周儀嘉又來找他,好像把他當做一個見異思遷的物件。但他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她的訊息了,不得不接受她從生活中消失的事實。所以當她再次出現,哪怕是虛幻的海市蜃樓,他竟然也有幾分令人不齒的留戀。

梁希丞低聲道:“學校不是封閉了嗎,你是怎麼進來的?”

周儀嘉不以為意:“翻牆咯。那個電網感覺是嚇唬人用的,翻起來很隨便。”

“……”他聽見自己輕聲道,“下次不要這樣了。”

周儀嘉好像把能扯的話題全都說完了,梁希丞也不知道該主動和她說些什麼。

實驗室裡浮動著快要凝結的冷空氣,周儀嘉說:“梁希丞……”

他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等待她的下文。

“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了。”她鼓起勇氣向他說出求和的話,“做回朋友可以嗎?那天是我一時衝動,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那一瞬間,好像連可恥的願望都破滅了。

他以前對她的話深信不疑。譬如她小時候信誓旦旦對他父母說:“梁希丞不需要交朋友,他只需要有我一個。”又譬如她很驕傲地炫耀:“那我豈不是梁希丞至上主義者?但凡梁希丞不高興的事,我都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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