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獎的熱度還沒散，五月的風裹著槐花香飄進十平米的小辦公室，前臺最顯眼的位置擺著金燦燦的獎盃，旁邊堆著剛買的奶茶和果切，一群人圍著桌子正商量團建是去爬長城還是十渡。 “要我說就去十渡，能漂流，還能烤串！” 張浩嗓門最大，比劃著，“這段時間憋壞了，好好放鬆兩天。” 董珊珊靠在桌邊，手裡轉著紙杯，笑著點頭。剛拿了市級金獎，平臺的知名度跟著漲了一波，諮詢合作的商家多了三成，連學校都主動找過來談校企合作。一切都像踩著春風往上走，亮堂得很。
方硯剛掛了個商家的電話，笑著走過來想說什麼，手機又響了。他接起來，“喂” 了一聲，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眉頭一點點皺起來，最後只說了句 “好，我們配合核查”，就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瞬間靜下來。 “怎麼了？” 董珊珊先開口，心裡咯噔一下。 “組委會的電話。” 方硯臉色沉得厲害，指尖攥著手機，“收到匿名舉報，說咱們專案資料造假、虛構交易、刷單刷使用者。暫時暫停金獎資格，讓咱們三天內提交證明材料，配合核查。” “什麼？！” 張浩當場就炸了，“造假？咱們一單一單跑出來的，造哪門子假？肯定是陳知微！除了她誰能幹出這麼下三濫的事！拿不到獎就搞舉報，要不要臉？”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剛拿獎的喜悅瞬間被澆了冷水，變成了憋屈和氣憤。
董珊珊卻沒急著罵。 她靠在桌沿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腦子快速轉。 剛公佈獲獎就收到舉報，時間卡得太準。手段也和上次論壇造謠如出一轍 —— 匿名、捕風捉影、往死裡潑髒水。除了陳知微，沒別人有這麼大的仇，也沒這麼熟的套路。 “慌什麼。” 她開口，聲音很穩，“咱們所有資料都是實打實做出來的，交易有流水，商家有合同，使用者有核銷記錄，一查就清楚。他要舉報，咱們就給他查。不光要查清楚，還要讓所有人知道，是誰在搞鬼。” 她抬頭看向方硯，眼神清亮：“今天晚上加班，把所有證據整理出來。陳默匯出全部交易流水和使用者資料，張浩聯絡核心商家開合作證明，你對接組委會，問清楚核查的標準。我來整理完整的證據鏈。” 條理清晰，沒有半分慌亂。 方硯看著她，心裡的煩躁也跟著定了定。點點頭：“好，就按你說的來。”
那天晚上，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槐花香從窗戶飄進來，混著速溶咖啡的苦味。董珊珊蹲在檔案櫃前，一摞一摞翻著合同，從最開始的奶茶店合作協議，到最新的連鎖餐飲授權書，按時間順序排好。每一份都有雙方公章，有對接人簽字，清清楚楚。 陳默把後臺資料匯出來，按月份整理：註冊使用者數、日訂單量、復購率、客單價，每一項都對應真實的交易 ID，連使用者的核銷碼、取餐記錄都能一一對應。 “光有這些還不夠。” 董珊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指尖點著螢幕，“把上次論壇造謠的賬號 IP、手機號段對比表也放進去。還有之前李哲叛逃後，眾聯那邊員工的公開號段，跟這次舉報的郵箱字尾做比對。” 方硯抬頭看她：“你是說……” “既然要查，就一次性說清楚。” 董珊珊語氣很平，卻帶著底氣，“告訴組委會，舉報方不是普通學生，是競品公司的人。這不是正常的監督舉報，是惡意的商業詆譭。”
凌晨四點的時候，證據終於整理完畢。 厚厚的一冊，分門別類：第一部分是商家合作證明與合同，第二部分是平臺交易流水與使用者核銷記錄，第三部分是地推活動現場照片與使用者證言，第四部分，則是舉報賬號與眾聯科技的關聯證據鏈。 每一頁都標著頁碼，附著重疊的證明邏輯，完整得挑不出一絲破綻。 董珊珊把最後一頁訂好，伸了個懶腰，肩膀酸得厲害。方硯遞過來一杯熱牛奶，輕聲說：“累壞了吧？先趴會兒，天亮我去送就行。” “沒事。” 她笑了笑，指尖碰了碰那冊證據，“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憑真本事做的，誰來舉報都不怕。”
第二天上午，方硯把證據送到組委會。 負責核查的老師一開始還皺著眉，以為又是學生創業常見的資料注水，翻著翻著卻越來越驚訝，抬頭問：“你們這些…… 全是原始憑證？” “對。” 方硯語氣平靜，“所有交易可查，所有商家可核實。另外附上的是舉報方的身份線索，我們懷疑是同業競爭的惡意舉報，也請組委會一併核查。”
核查進行了三天。 這三天裡，團隊都沒怎麼提這件事，該做活動做活動，該談商家談商家，沒人慌，也沒人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每一分成績，都是跑出來的、熬出來的，沒有半分水分。 第三天下午，組委會的電話打過來了。 “方硯同學，核查結果出來了。” 老師的聲音很清晰，“所有資料真實有效，舉報內容不實。金獎資格恢復，證書和獎金會照常發放。另外，我們核實了舉報賬號的歸屬，確實和眾聯科技北京分公司有關聯。我們會在官網釋出通報，批評這種惡意舉報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我就說！肯定沒事！” 張浩拍著桌子笑，“陳知微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董珊珊走到前臺，拿起那塊金獎盃，用紙巾輕輕擦了擦表面的浮塵。金燦燦的光映在她眼睛裡，亮得很。 之前論壇造謠、商家叛逃、惡意舉報，陳知微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陰，可一次都沒把他們打垮。反而每一次，都讓他們更穩，更站得住腳。 因為他們走的是正道，賺的是乾淨錢，做的是實在事。 方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著獎盃。 “以後這種事還會有。” 他輕聲說，“做得越大，盯著的人就越多。” “那就讓他們盯著。” 董珊珊笑了笑，把獎盃放回原位，放得端端正正，“咱們站得直，行得正，誰來都不怕。” 初夏的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桌上的證據冊，紙頁嘩嘩響。 正道從來都壓得住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