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白月光我選她閨蜜》第71章 山腳的分組(1)

作者:幽冥龍骨草·2小時前

大巴車在山腳下的停車場停穩的時候,上午的陽光剛好斜斜掃過遠處的山脊,黛色的山體上積著星星點點的殘雪,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銀白。山風裹著松針和枯草的氣息吹過來,帶著深冬特有的清冽,颳得人臉頰微微發麻。 大家鬧鬨鬨地拎著揹包下車,踩在碎石子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導遊舉著橘紅色的小旗子集合,班主任張老師站在隊伍前面,抬手壓了壓喧鬧:“注意啊,咱們從這裡開始爬山,三人一組自由結伴,互相照應,別落單!山頂有休息區,中午十二點在山頂集合吃自助餐。安全第一,爬不動的就慢點兒,別硬撐,實在不行走旁邊的緩步道。”

話音剛落,人群立刻散開,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著走哪條路。張偉扯著嗓子喊方硯,想拉他跟幾個男生一組衝最快的登山道,剛跑兩步,就看見陳知微自然地挽住了董珊珊的胳膊。 陳知微站在董珊珊身側,聽見 “三人一組” 四個字,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的光,快得像錯覺。她指尖輕輕釦著董珊珊的衣袖,力道溫溫柔柔的,轉頭看向剛走過來的方硯,臉上掛著清爽又得體的笑,語氣輕快得像只是普通同學結伴:“方硯,正好我們倆,加上你剛好三個吧?都熟,路上也有個伴,爬坡的時候還能互相搭把手。” 她說得大方自然,像是完全忘了之前走廊上的冷臉、晚會後的針鋒相對,倒像是什麼隔閡都沒有過。

董珊珊的胳膊被她挽著,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心裡 “咯噔” 一聲,瞬間沉了半寸。 怎麼偏偏湊成三個人? 她下意識就想搖頭,說 “不用了,我跟林佳約好了”,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太刻意了。 陳知微笑得這麼坦蕩大方,彷彿之前那封帶著體溫的情書從來不存在,彷彿她們之間根本沒有過那點心照不宣的較量。她要是一口回絕,倒顯得自己揪著不放,小家子氣,反倒像真的對她和方硯的事有多在意似的。 可答應的話…… 她抬眼偷偷瞟了對面的方硯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揹包肩帶。 跟他一組,一路抬頭不見低頭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眼神,總往他身上飄;更怕再看見他們倆熟稔的樣子,那些共同的過去,一句一句,都像在提醒她:你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出口拒絕的話,也沒點頭答應,就只是垂著眼簾盯著鞋尖,卡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甚至在心裡荒唐地想:要是剛才走快點就好了,要是沒坐陳知微旁邊就好了,要是沒來這次研學就好了。

方硯站在對面,目光先落在董珊珊身上。 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下唇被牙齒咬出淡淡的紅印,一副為難又無措的樣子,連揹包帶都被捏得皺起一道印。 他本來就是衝著董珊珊過來的。這一週她躲得無影無蹤,好不容易有校外的機會,他原本打算直接走過去,說 “我們一組吧”,趁山路人少,把所有事都說開 —— 他到現在都摸不著頭腦,元旦晚會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收假回來就突然冷得像陌生人。那封藏在暖手寶裡的半頁情書,她到底是看見了,還是沒看見? 可陳知微先開了口,還順理成章地拉上了董珊珊。 他看著董珊珊為難的樣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他現在說 “不用,我跟張偉一組”,她估計只會躲得更遠。倒不如應下來,山路漫長,總能找到空隙,趁陳知微不在的時候把話說透。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行,走吧。”

陳知微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點。 第一步,成了。 三人一組,正合她意。 山路那麼窄,石階那麼滑,有的是機會製造 “巧合”,也有的是機會,讓董珊珊清清楚楚地看見 —— 站在方硯身邊、跟他有共同回憶的人,是她陳知微,不是董珊珊。

一開始的山路是平緩的青石板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油松,枝椏上積著點殘雪,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碎渣。 陳知微刻意走在中間,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兩人之間凝滯的暗流,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指著遠處的山亭說 “這山我初中跟爸媽來過一次,那時候還是春天,漫山都是野杜鵑”,一會兒又側頭看向方硯,語氣帶著點懷念的笑意:“方硯你還記得嗎,初二咱們年級春遊爬嶗山,那時候我書包帶斷了,還是你幫我拎了一路的書包。” 句句都往兩人共同的回憶上靠,聲音清脆,順著山風飄出去很遠。

董珊珊走在最左邊,眼睛盯著前面的石階,一步一步慢慢走,全程沒搭話。 那些話輕飄飄的,順著山風飄進耳朵裡,卻像小石子似的,一下下砸在心上。 初二的春遊,她那時候還在別的初中,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他們有那麼多共同的過去啊。一起爬過山,一起合唱拿過獎,還有兩年糾纏不清的喜歡,連情書裡都寫著 “兩年的感情,哪能說忘就忘”。 而她呢? 她不過是高二才轉進他世界的陌生人,連那首舞臺上的歌都自作多情地以為是唱給自己的,連一個暖手寶都能偷偷開心好幾天。到頭來,不過是湊了一場別人的熱鬧。 她腳步悄悄放慢半拍,刻意落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不想聽,也不想看,更不想夾在中間,像個格格不入的電燈泡,照亮別人的舊情復燃。 山風颳過來,帶著松針的涼意,吹得她鼻尖微微發酸。 本來就不該湊上來的。

方硯走在右邊,眉頭越皺越緊。 陳知微的話太多了,句句都往以前扯,吵得他太陽穴突突跳。他幾次想轉頭跟董珊珊說話,剛開口,就被陳知微用更大的聲音蓋過去;要麼就是突然指著遠處的風景喊他看,硬生生把話題岔開。 他心裡有點煩,卻又不好發作。 總不能當著董珊珊的面,給陳知微臉色看,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他只能用餘光瞟著後面那個單薄的背影,看著她低著頭慢慢走,肩膀微微縮著,像只被落下的小動物,心裡又軟又急。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山路漸漸陡了起來。平整的青石板變成了不規則的山石臺階,路也窄了大半,旁邊就是傾斜的山坡,積著厚厚的枯黃落葉,踩上去沙沙響,看著就滑。 陳知微走在中間,腳下故意一崴,輕呼一聲 “啊”,身體不受控制似的往方硯那邊倒過去。 方硯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攥住她的胳膊,微微用力把人拉穩。 “小心點。” 他語氣平淡,說完立刻就鬆開了手,指尖甚至刻意往回縮了縮。 可這一幕,剛好落在了董珊珊眼裡。 她本來想抬頭看看還有多遠到山頂,目光剛掃過去,就撞見那一幕。陳知微半倚在他懷裡,他的手扶在她胳膊上,姿勢自然又親近,陽光從樹縫漏下來,在兩人身上鍍了層絨絨的金邊,像幅早就畫好的畫。

心裡猛地一疼,尖銳得像被細針狠狠紮了一下,澀意順著喉嚨往上湧。 果然是這樣。 難怪非要拉著她湊成三人組,原來是演給她看的。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們才是一對,有過去,有現在,以後也會有故事。而她董珊珊,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外人,是個自作多情的笑話。 董珊珊咬了咬下唇,把差點湧上來的酸澀硬生生壓回去。 沒什麼好難過的。 本來就不該是她的。 她腳步猛地加快,越過兩人往前走去,背影繃得筆直,像在逃,又像在賭氣。 走快點吧。 眼不見,心不煩。 再跟他們待在一起,她怕自己真的會紅了眼。

方硯剛鬆開陳知微,抬頭就看見董珊珊快步往前走的背影,肩膀繃得很緊,帶著點決絕的勁兒,連頭都沒回。 他眉頭一下子就擰成了疙瘩。 又怎麼了? 他轉頭瞪了陳知微一眼,語氣冷了好幾分:“站穩了。” 陳知微心裡得意得快要笑出來,面上卻裝出一副抱歉的樣子,揉了揉腳踝:“對不起啊,剛才踩滑了。哎,董怎麼走那麼快啊?等等我們啊!” 她喊得聲音很大,順著山風飄到前面,可董珊珊卻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腳步沒停,反而更快了,很快就拐過一道彎,不見了身影。

方硯看著她消失的拐角,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像塊石頭慢慢沉下去。 他本來以為,出來研學總能找到機會說清楚。可現在看來,事情比他想的還要複雜,還要偏離軌道。 他隱隱覺得,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橫在他和董珊珊中間。 如果再不說清楚,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走吧。” 他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抬腳往前走去。 陳知微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意。 別急。 這才剛開始。 山頂還有的是好戲。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