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隨口一說。”他淡淡一笑,目光掠過她緊蹙的眉間,便匆匆移開,“殿下疑心我對你有私情,原本要調我回京,卻不知為何又讓我留下。眼下春闈結果就快公佈了,我想他或許會另派人來接替我。蘇大人若怕受掣肘,不妨向殿下舉薦幾位與你相熟的人。”
話音落罷,他轉身抬步,背影沉冷地走出屋門,“密謀時,窗戶記得掩上。”
琉璃珠簾還在輕晃,屋內卻已重歸無聲,只剩燭火靜靜搖曳。
蘇溫玉既有眼力見的將雕花格窗掩上,撲倒她僵硬的懷盅時,耳邊俱是慌亂的心跳聲。
半晌,頭上落下一隻手,蘇溫玉抬頭,只看到她複雜的眼眸。
“溫玉,若有一天我死了,你能答應我好好我活下去嗎?”
“姐姐要去哪?”蘇溫玉反問,眼眶瞬間潮熱。但她還是垂著頭,強忍眼底要落下的溼意,“我只有姐姐了,不要丟下我……”
青煙繚繞開來,她心緒翻湧,眼前似籠上一層薄霧。
從前逃離時,總覺得江惟敘會將她淡忘,待到他娶妻生子將她拋之腦後時,她便可以重回芳縣與妹妹團聚。
可若死遁,所涉人員未免過多。有了沈秉文被牽連的先例在前,她已不敢輕舉妄動。若真的下定決心,恐怕此生都不能再和她相見。
不顯眼的牆根已鑽出細碎青草,陽光透過窗上的明紙灑落,暖融融地鋪在白玉磚上。
蘇折雲強壓下喉間的哽咽,摸了摸她的頭,將萬般酸澀都藏在嘴角勉強的笑中,“我哪去不了。只是今日殿下要來,你一個人睡好嗎?”
“好……”蘇溫玉用手背抹了抹眼淚,紅撲撲的臉上重新帶笑,“殿下要來了嗎?他上次答應我要給我帶玫瑰酥酪,新年的時候還給我封了壓歲的紅包!”
“他對你那麼好呢?”蘇折雲語調升高,有些出乎意料,“他還對你做了什麼?溫玉很喜歡他嗎?”
“也沒做什麼,他還給我打了一隻玉佩……”蘇溫玉聲音漸低,一瞬不瞬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在芳縣的時候我發燒了不想吃藥,他就問我有什麼願望,說可以帶我去找姐姐。”
“什麼樣的玉佩?給我看看。”
蘇折雲著實好奇,就見她噠噠噠一路跑去衣櫥前,幾經翻找就捧來一隻羊脂玉佩。
她對著燭光拿在手心翻了一下,然後取下腰間的蓮花佩比對。
“好了,溫玉你好好放著就好。”她起身,伸了下懶腰,將僵硬的身體舒展。
粗略一看是挺像的,但細看還是發現有許多不同。
幸好他沒有發昏到弄個一樣的,不然若被歹人盯上,可就不好收場了。
屋外寒意未盡,石階前霜雪卻在慢慢化去。暖風穿廊而過,草木的清香縈繞鼻間。
她獨自站在沿廊中,手上不由攏緊了煙色大氅,隔絕了不斷鑽入身子的冷寒。
一道黑影落入眼眶,沿廊盡頭王力快步走進,腳下卻傳不出一點腳步聲。想來他們做暗衛的,早已習慣做任何動作都悄無聲息。
“嗯……”她沉吟,腳下緩步而行,沿途殘雪與綠影隨走動緩緩鋪展,“過些時日吧,最近你也少和他接觸,不要暴露了行蹤。”
她無聲嘆氣,剛覺得在永寧的日子好過了些,潛在的麻煩又浮出水面。
“你去問了嗎?永寧州內可有與我身量相當的女屍?務必年齡相近,不然馬腳總是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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