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有那麼幾年,她隨著各種男朋友滿世界跑,也交往過一兩個機長男朋友。
見的人多了,才發現母親不是這麼做的。她醒悟的太晚,因為見到的人要麼是不顧家的男人,要麼是與她競爭的單身小姐,要麼是出來喘口氣的家庭主婦,哪有可能會講起關於孩子的話題。
直到後來,她交了一個在大學教書的教授男朋友,夜晚接到電電的電話,哭著說想她,問她什麼時候能回家去,想見她,她心忽然一陣絞痛,像是在被母愛召喚著,教授當晚開車將她送回了家。
她漸漸意識到這麼多年,過去的自己有多麼不負責任,開始發自肺腑,學習如何正確與女兒相處。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媽媽,願你在天之靈安息。”
跪拜結束後,她將香插入香爐,虔誠地退回到蒲團,繼續跪著,只看著母親牌位的方向,旁邊有個空白小牌位,無名無姓。
她即遺傳了母親,又遺傳了外公外婆。
她不能接受自己被打壓,被挑釁,被欺負,不然她的DNA就動了。
會反抗,這是勇敢嗎?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算聰明嗎?
她開始分不清這具身體裡,到底有哪些東西,是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還是根本只是這個家庭雜糅出來的衍生物?
後來某天,她甚至厭煩地冒出一個念頭,她不再覺得家族淫亂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淫亂的世界,她自己就是生物父母搞黃的產物,她都能出來行走了,人人都是父母搞黃的產物,人人獨立行走,那到底憑什麼只討這一方大院的不是呢?這個世界根本就是變態的。
只是有些人選擇溫和的空間,而有些人選擇了劇烈開放的環境,大家錯落有致的在這個世界生活著,怎麼能說衛家就是錯的呢?
像出廠設定一樣,這些想法順著路徑依賴,自然而然滋長出來。
所幸出廠設定也只是出廠時期的,後續可以自己重新設定。
眼看著香燃到三分之一,衛嬌電再次跪拜過後,才緩緩起身,完成上香儀式。
出了祠堂,衛維翁的手機響了。
他艱難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似乎根本不擔心衛嬌電會過來搶手機。
周圍不少人盯著,搶手機改變不了什麼,因此她不會輕舉妄動。
等待衛維翁通話的間隙,衛嬌電就靠在馬頭牆下,邊看地上的空氣,邊摸著手腕。手環的錶盤和錶帶設計的很單調,除了玫瑰金養眼些,看久了就看厭了,她從戴上那一刻起,除卻充電沒解下來過,這枚手環取代了她的婚戒,這段婚姻只桎梏了她一個人。可現在也被摘了。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從沒有這麼不適應過,又想起魏音魏同兩兄妹,事發時她和兄妹倆約好了去看音樂劇,離開時在昏黑的停車場裡,眼睜睜看著兄妹倆在眼前被一棍子敲暈,緊接著她也跟著昏了過去。
通話結束後,衛維翁驅動著輪椅往前滑,一邊說:“嬌嬌是不是想著,韓敕會來救你?”
衛嬌電沒說話。
“他不會來的,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亡妻的名頭總比離異好聽。”
“是嗎。”她低頭笑笑,“外公不想活了嗎?”
衛維翁訝異地停了下來,輪椅半轉,他看著衛嬌電,片刻後,他的臉上浮現出欣慰的感慨,“嬌嬌真是打小就很聰明,最是明白外公心裡想著什麼。”
衛嬌電也停下腳步,回以沉靜的眼神。
“你想的沒錯,外公八十了,也活夠了。”他把輪椅轉回去,“那你就別回韓家了,留在這裡,給外公陪葬,好不好?”
章0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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