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邊上幾個人收拾著殘餘的麵粉碎渣，張豔玲順手把散落的面劑碎收攏起來，接著說道：“這下就等餃子浮起來，浮起來還得添兩遍涼水，餃子才能夠熟透。”
程父退到灶膛跟前，彎腰往灶裡面添了兩根粗木柴，火苗猛地竄高，火光映得屋子暖烘烘的。
搓了搓手說道：“等吃完飯，我還得去院外牆根看一看，前幾天下雨泡得土松，別夜裡牆根再出什麼狀況。”
程大伯靠在灶臺門框，目光看向鍋裡上下浮沉的餃子，說道：“說起去縣城進貨，去之前車子也得提前檢查一番，輪胎、螺絲都瞅一遍，土路坑窪多，半路上出了問題就麻煩了。”
程母守在鍋邊說道：“說得對，去的時候帶著打氣筒，萬一沒氣了也能撐一段時間。”
眼見鍋裡餃子一個個鼓鼓地浮上水面，舀起一瓢涼水順著鍋邊淋進去，沸水頓時安靜下來說道：“炮仗、糖果、雜貨堆在一起，裝的東西可不少，車子可不能掉鏈子。”
程幼琦拿過空碗，在碗櫃旁擺開，數著碗碟說道：“碗我都擺好了，等餃子撈出來就能首接吃。”
這話一齣，張豔玲抬眼笑了笑說道：“咱們小琦餓了，快了，馬上就可以吃了，不著急啊。”
鍋裡水再次沸騰，程母又舀第二瓢涼水澆入鍋中。翻滾的沸水再度平息，餃子個個脹得圓滾滾，在水裡沉沉浮浮，韭菜雞蛋的鮮香味混著面香飄得滿院都是。
程母拿漏勺碰了碰餃子，確認都己經熟透說道：“行了，這下可以撈了。”
漏勺探進鍋裡，撈起滿滿一勺白白胖胖的餃子，瀝掉鍋裡的湯水，舀到碗裡，剩下的盡數撈出來倒進大瓷盆裡。
滾燙的餃子倒進大瓷盆，還冒著騰騰的白汽，氤氳的熱氣撲在人臉上，暖得人鼻尖微微發汗。程母順手撒上一小撮切碎的大蒜，又淋了半勺香油，一勺醋，香氣頓時又濃了幾分。
程母把瓷盆往堂屋的木桌上端，說道：“都端拿碗吧，趁熱吃，涼了餃子皮就發硬，不夠吃了夾盆裡的。”
幾個人紛紛端碗拿筷圍坐到桌邊。程父拿起勺子，先給每個人碗裡都舀上點餃子湯說道：“原湯化原食，喝點熱湯身子舒坦。”
張豔玲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咬開半邊，鮮美的韭菜雞蛋餡露出來，誇讚道：“味道真不錯，辣椒油放得剛剛好，鹹淡剛剛好。”
程大伯大口吃著餃子，隨口說道：“等去縣城進貨，除了置辦年貨，我還得抽空看看建房用的磚瓦價錢，心裡先摸個底。既然打算動工，磚瓦、石灰都得提前訂好，免得臨到用的時候貨緊張，就是今年蓋不好，也得先買回來，省的到時候再跑一趟了。”
程母扒拉著碗裡的餃子，點頭應道：“是該早些打聽。鄉下蓋房，磚瓦最耗錢，能問到實惠價錢，能省下不少，要是價格合適的話就首接讓人家晴天了給送過來。”
程幼琦慢慢吃著餃子，耳朵卻留意著院門外的動靜，外頭安安靜靜，並沒有聽見腳步聲，心裡不由得悄悄落空幾分，只是面上不露，低頭喝了一口熱餃子湯。
張豔玲點頭說道：“要是磚瓦價格合適，還得找靠譜瓦匠師傅，手藝差了，房子牆縫漏雨，到時候三天兩頭的修，往後住著也糟心。”
程父接話說道：“村裡老王頭手藝就紮實，不少人家蓋房都是請的他，到時候可以問問他開春的活計排沒排滿。”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程幼琦心頭一跳，下意識抬眼望過去，是村裡的鄰居，隔著門檻朝屋裡探了探腦袋，笑著說道：“聞著你們家餃子香，過來問一聲，你們小賣部還有洋火不？家裡晚上點燈，家裡的火柴都潮了，用光了也沒點著火。”
程母嘴裡還嚼著餃子，連忙回道：“有，你們吃過飯了沒，在這裡吃一口？”
鄰居笑了笑，說道：“不用了，就是做飯呢，這天老是下雨，火柴潮了點不著，所以過來買一盒，我家麵條都擀好了，就等著火柴做飯呢。”
程母笑著說道：“貨都擺在櫃檯，你自己過去拿，吃完這口我就給你算錢。”
鄰居笑了笑說道：“不著急，你們慢慢吃。”說著便轉身往小賣部那間屋子走。
程大伯嚥下嘴裡的餃子，想起炮仗存放的事，又叮囑：“等炮仗拉回來，除了放到偏房，房門一定要上鎖，鑰匙得攥在自家人手裡，萬萬不能馬虎。”
程母放下手裡的筷子，認真應道：“這個我記牢了，偏房那把銅鎖還結實，到時候就用那把鎖，鑰匙只留兩把，我跟幼琦各拿一把，旁人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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