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琦隨手拎起牆角的小竹籃，跟在程母身後往院子裡的魚塘走，邊走邊開口道：“娘，方才小辰、還跟我說，後天一早再約著去下游河灣釣魚，那邊水更深，魚個頭肯定比今天去的地方還大不少呢。”
程母攏了攏身上厚棉襖，寒風捲著殘留的碎雪沫子擦過臉頰，她慢悠悠應聲：@“想去便去，記得多穿兩件衣裳，如今冬日太陽落得快，河邊風又刺骨，凍著可不好受。方才他們拎走的幾條魚，我都提前抹了鹽，回去簡單煎煎就下飯。”
兩人走到池子跟前，水面靠池子邊的地方結了層薄冰，只有靠近池子埂出水口的地方還敞著活水，幾條白鰱翻著肚皮浮在水面。
程幼琦彎腰拿著網撈魚，冰涼的塘水濺到指尖，她猛地縮了下手，說道：“水也太涼了，這魚要是放到晚上凍一個晚上，明天可能都得凍的硬邦邦的。”
程母笑著接過她手裡撈上來的魚，放進竹籃裡。
笑著說道：“冬天哪有不涼的，往年這時候村子裡的坑裡全都凍實了，想撈條魚都得鑿冰。還好今年雪下得不大，冰層薄，撈著省事。今天收拾好了，醃上一晚上，明天一早搭在院外竹竿上風乾，存到年後吃都新鮮。”
程幼琦蹲在池子埂上，看著籃裡肥嘟嘟的魚，想起白天聚餐的熱鬧，輕聲唸叨著：“方才大伯一家在這兒吃飯，一桌子菜都吃得乾乾淨淨，二姐還惦記著下次來摘咱們窗臺的草莓，說等熟透了做草莓醬。”
程母把剩下幾條翻肚的魚盡數撈進籃子裡，說道：“隨她，愛吃盡管摘，幾箱草莓苗結的果夠分，今年結的挺好的，明年讓你爹在後院專門蓋個小房子種草莓，可以多種一點，你大伯孃還說種大棚呢，到時候要是成了，有的是菜吃了。”
控了一會兒籃子裡的水，首起身拍了拍衣角，說道：“咱們趕緊回屋，等會兒天暗透，路上看不清容易打滑。回去收拾了醃上，燒壺熱水泡泡腳，今天忙了一天，身上也乏了。”
母女二人提著裝滿魚的竹籃往堂屋折返，剛踏進堂屋門口，就見程父正搬著木杆出來，預備著等會兒掛魚風乾。
程父瞧見滿滿一籃魚，挑眉笑道：“今兒運氣不錯，撈著這麼多，明天分兩條給隔壁王嬸送去，上次就問咱家的魚賣不賣，中午她還過來問過，明天給她送過去兩條，也算一份人情。”
程母把籃子放在灶臺邊，點頭應道：“行，等醃好分兩條，明天一早我送過去。王嬸人熱心，平日裡有啥新鮮菜總往咱們家送。”
程幼琦跟程父也蹲下來一起收拾，收拾好了，程幼琦倒了點熱水，父女倆洗了洗手。
程母端著盆到了廚房，先取了今天磨的茴香粉跟十三香還有辣椒麵，又取來粗粒食鹽，抓一把細細抹遍魚身裡外，一邊忙活一邊搭話道：“鄰里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應，一點魚不算什麼。等開春塘裡魚再長大些，到時候撈的更多，給這隔壁的還有大姐都送點嚐嚐鮮。”
程父跟程幼琦倚著灶臺門框上，看著程母收拾魚，程父隨口提起方才閒聊的事。
“方才大哥臨走還跟我打聽李子東家建房的事，說有空想去搭把手瞧瞧構造，他家蓋房子，說是多學學經驗。”
程幼琦聞言臉頰微微一熱，上前給程母遞過去裝辣椒麵的罐子，低頭擺弄手裡的魚，輕聲回應：“他家地基、牆體佈局我都看過，哪裡用料紮實、哪裡能省點成本我都清楚，等大伯想去，我跟他細說便是。”
程母抬眼瞧了瞧自家姑娘，眼底帶著溫和笑意，沒多打趣，只輕聲叮囑：“講歸講，外頭天寒地凍，出門結伴走，別單獨往工地跑，不安全。”
程父聞言點點頭，伸手拿起一旁乾淨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灰塵：“這個我曉得，到時候我跟大哥出門結伴穩妥。李子東那孩子踏實，建房用料實在，大哥多去看看也好，以後咱們家翻新房子也能少走些彎路。”
程母把抹好鹽的魚挨個碼進大瓷盆，蓋上木蓋子，側頭看向程幼琦，說道：“明天一早風乾魚的時候，順帶摘一小碗草莓，等星辰他們過來，讓姐弟倆帶回去當零嘴。我看窗臺那兩盆果子紅透大半，到了明天就紅透了，味道肯定甜得很。”
程幼琦蹲在灶臺邊燒起火，柴火噼啪響著，暖意烘得人渾身舒展。
她準備燒水洗澡，說道：“二姐今早還唸叨，想用草莓熬成醬敷臉呢，說比黃瓜滋潤，等多摘點讓她拿回家慢慢弄。”
程父笑出了聲，搬過小板凳坐在灶旁烤手，笑著說道：“小姑娘家家就愛美，不過自家種的東西無新增，敷臉倒也放心。只是別貪多，一次少熬些，放久了容易壞。”
程母好奇的問道：“草莓熬成醬不都熟了，還咋敷臉？不是首接就吃了嗎？少給她摘點，這冬天的草莓，珍貴著呢，咱們小賣部馬上就開門了，到時候在小賣部賣，等賣剩下的再給她，讓她隨便敷。”
程父點頭：“你娘說的對，這大冬天的草莓稀罕，估計到時候賣的不便宜，現在就先用黃瓜吧，賣剩下的再給她，明天給她摘一小碗，讓她回家搗鼓去。”
程幼琦點點頭：“爹孃，我知道了，我明天挑一點小的讓二姐拿回去弄去。”
程母收拾完魚盆，首起身拍了拍腰，長長舒了口氣，說道：“忙活一天腰都酸了，等水燒開咱們都泡泡腳。對了，明天早飯煮點小米粥，餾點饅頭，配點醃菜絲，清淡些，今天一桌大魚大肉吃多了，怕積食。”
程幼琦往灶膛添了兩根乾柴，火光映得她眉眼柔和，說道：“我等會兒去西屋把泡腳桶拿出來，多燒兩鍋熱水。娘，咱們都洗洗澡，睡覺舒服，方才二姐說她手腳一到冬天就冰涼，下次她過來，我教她煮點紅棗溫水喝，血糖不高喝著還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