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忙活了一晚上的老天爺也回去休息了，屋外的風雪就歇了個乾淨。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白茫茫一片，屋頂、院牆、田埂全蓋著厚厚的積雪，空氣冷冽清新，吸一口都透著股涼絲絲的勁兒。
程父早早起了床，翻出牆角落了點灰的舊冰鑿，找了塊磨刀石蹲在院裡細細打磨，鐵器磨得沙沙作響。程幼琦早就醒透了，裹著厚厚的棉襖，揣著兩隻手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時不時還湊上前想伸手碰一碰。
程母剛剛起來，倒了熱水準備洗漱，往門口這麼一看，嚇的心臟首突突，連忙說道：“離遠點，刃口鋒利的很，別劃傷手。”
然後又緊跟著走出來，伸手把她拉到一旁，攏了攏她領口的棉襖，又攏了攏自己的圍巾。
程幼琦笑了笑說道：“娘，沒事兒，我就是好奇，沒摸。”
身上穿著厚實的棉褂，腳上蹬著防滑的棉鞋，到時候手裡還可以拎著一個空的水桶。
沒多久，程大伯一家人也穿戴整齊的過來了，肩上挎著魚竿，還拿著水桶，一身利落的打扮。
張豔玲手裡還拿著一籃子雞蛋，笑著遞給程母說道：“這裡還有一籃子雞蛋，家裡的雞還下著蛋呢，我們也不在家裡做飯，放在家裡也是放著。”
程母也沒客氣，接過來說道：“好，正好今天燉了一盆雞蛋羹，用的差不多了。”
程父端著熱騰騰的紅薯稀飯和饅頭出來，擺到堂屋桌上叫道：“都先過來吃早飯，墊飽了肚子再出門，外頭冰天雪地的，可別餓著了。”
程母端著一大盆雞蛋羹放到桌子上。
幾人趕忙進屋圍桌吃早飯。稀飯暖乎乎滑進肚子，配上暄軟的蒸饃，再來一口嫩嫩滑滑的雞蛋羹，瞬間渾身都暖了起來。
程星辰吃了一口雞蛋羹，幸福的眯起了眼睛，說道：“二叔做的雞蛋羹也太好吃了，之前我娘燉的都是硬邦邦的。”
張豔玲有些尷尬，往他頭上打了一下說道：“你這個臭小子，天天做著給你吃，給你喝的，還挑三揀西的，有本事自個做。”
程星辰睜開眼睛捂住腦袋說道：“娘，我就是打個比方，再說了，你嚐嚐二叔燉的雞蛋羹，再回家燉個自己嚐嚐，你自個燉的就知道哪個好吃了。我實話實說也得捱打。”
張豔玲伸出手，揚了揚說道：“有本事再說一遍，你還能在你二叔家吃一輩子飯不成，還不是在我這兒吃的多，要是再多說一句，看以後我還做不做你的飯，老實吃你的飯得了，哪那麼多話。”
吃過早飯，一行人收拾妥當。程父扛著磨得發亮的冰鑿，程大伯提著魚竿魚線，程幼琦拎著魚簍，程月姿牽著蹦蹦跳跳的程星辰，踏著厚厚的積雪，一步一個腳印往村外的河灣走去。
腳下積雪咯吱作響，枝頭掛著晶瑩的冰稜，冬日的原野安靜又遼闊。
程星辰一路東張西望，時不時伸手去夠路邊的雪團，滿心都是期待，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快點到河邊，快點看冰釣。
一行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路說說笑笑走到了河灣。
往日流淌的河水早己凍得結結實實，白茫茫的冰面望不到天際，像一塊無邊無際的白玉鋪在原野上。岸邊的衰草掛著冰稜，風一吹，細碎的冰渣簌簌往下掉。
程大伯放下手裡的魚竿，放眼掃河灣，指著一處水淺魚容易聚的位置說道：“就在這兒，往年都是在這兒，魚也多，避風又暖和。”
程父點點頭，放下冰鑿，蹲下身子找準了合適的位置，拿著冰錐抬手便用力砸下去。
“咚——”沉悶的撞擊聲在曠野間響起，火星輕濺，冰層裂開細密的紋路。
程星辰緊緊攥著程月姿的手，踮著腳尖睜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程幼琦把魚簍放在岸邊，也湊過來看熱鬧。
一下一下，這鑿冰聲悶悶又有力，十幾下的功夫，便沿著之前畫好的弧度邊緣鑿出一個圓形的冰洞，黑幽幽的河水冒著絲絲寒氣翻湧上來，與外面的冰雪天地截然不同。
程大伯麻利地支起魚竿，垂下魚線，鉤上餌，輕輕放進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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