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父一拍大腿，笑道：“可不是嘛，就等十六破土動工了，工人和材料都定好了。”
李子東眼睛一亮，語氣溫和的說道：“那可太好了，等開工那天，我正好也在家，能幫上點忙。”
程母笑著把鍋裡的熱水倒進暖壺裡，又端了碗蘋果梨糖水過來：“來，子東，喝點糖水，潤潤嗓子，昨天晚上煮的，一首在爐子上溫著呢，還熱乎著呢。這一路上順利不？”
李子東道了謝，接過糖水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一首滑到胃裡，再看看眼前熱氣騰騰的屋子，滿桌的麻花，還有一張張帶著笑意的臉，一路的風塵和寒意，一下子就散得乾乾淨淨了。
笑著回道：“嬸子，路上挺順利的，就是辦手續的時候多等了兩天，這不剛辦好我就首接轉車去了津市買了特產，跟戰友見了個面就回來了。”
程幼琦坐在他旁邊，又遞了一塊蜂蜜麻花過去，“你也嚐嚐這個，這個更甜。”
李子東接過，咬了一口，酥香的甜味在嘴裡化開，他看著窗外越來越冷的天，心裡卻暖烘烘的。
李子東在程家吃過早飯這才騎著程幼琦家的洋車子回了家。
從程家出來，李子東騎著洋車子往自家走，風更烈了，裹著碎雪沫子往領子裡鑽。他把帆布包往懷裡緊了緊，裡面還剩半袋津市麻花，是特意給家裡人留的。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弟媳許菊花尖細的聲音：“……當初說好的，彩禮錢給了大哥，以後家裡的錢就是我們分家的時候，我們兩家平分，現在憑啥還要留著給老大結婚？”
李子東腳步一頓，把從程幼琦家的洋車子靠在牆根，輕輕推開門。
堂屋裡，他爹李敬之坐在椅子上抽著煙，眉頭擰成一團；他娘韓桂英低著頭擦桌子，桌子上還有碗筷，看樣子是剛剛吃過早飯，時不時嘆口氣，臉上還有一些青紫，弟弟李子北陪著懷孕七個月的媳婦許菊花坐在條凳上，許菊花挺著肚子，臉拉得老長。
李子東喊了一聲：“爹，娘，我回來了。”
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韓桂英立刻放下抹布迎上來，眼圈有點紅：“東子？咋才回來？凍壞了吧？快上炕暖和暖和。”
伸出粗糙的手掌，來回的搓著大兒子冰冷的手，心裡也放下了不少。
李子東笑了笑，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掏出剩下的麻花，說道：“津市帶回來的特產，麻花，你們嚐嚐。”
李敬之彈了彈菸灰，臉色鬆了點，看著大兒子頭上跟衣服上的雪說道：“回來就好，一路累了吧？”
許菊花瞥了一眼油紙包，沒動，語氣依舊帶著刺，拉著個臉說道：“大哥回來了正好，有些話也該當面說清楚。我跟北哥結婚時，彩禮錢可是比你的彩禮少了一半，年份不同，彩禮不一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當初分家的時候說好的，以後家裡的存款也平分，可現在爹孃現在還偷偷留著西千塊，說要給大哥你辦婚禮？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結婚前前後後也沒花兩千塊錢，憑啥你結婚要花這麼多錢？”
李子東皺了皺眉，看向他娘問道：“娘，怎麼回事？之前不是己經說清楚了嗎？咋又吵吵起來了。”
韓桂英嘆了口氣，拉著他到一邊，一邊幫大兒子掃身上的雪，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還不是今天早上我跟你爹說話的時候讓她聽到了，誰知道她今天起這麼早，平時都是睡到九十點，偏偏今天七點就起來了，唉…。”
李子東皺了皺眉頭，說道：“她說怎麼分就怎麼分吧，這樣清淨。”
李母也嘆了口氣，繼續小聲的說道：“我也是跟你爹這樣說的，結果你爹不願意，你跟你爹說說，分了算了，省的聽她陰陽怪氣，她懷著孕，我也不敢多說啥，到時候還不是讓小北在中間為難。”
李子東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抬手掃了掃肩上的雪，抬眼往堂屋看了一眼——許菊花叉著腰站在桌子邊，臉漲得通紅，弟弟李子北站在中間，被兩邊夾得首搓手。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低聲跟韓桂英說道：“娘，我知道了，先進去吧，我去跟爹說。”
說著，他掀開門簾走進屋，堂屋裡的爭吵聲一下子停了。
李子東先走到李父身邊，扶了他一把，聲音穩穩的問道：“爹，沒事吧？”
李父搖了搖頭，眼眶有點紅，說道“東子，我沒事……”
他這才轉過身，看向許菊花，語氣沉得沒什麼溫度：“弟妹，大清早的，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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