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空氣依舊沉悶，螢幕上的資料流像是一條條冰冷的蛇，蜿蜒在黑色的背景板上。盛清歌盯著那些經過層層跳板轉換的IP地址，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技術手段已經用到了極限，方晴雖然拿到了聊天記錄，但那些ID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查無此人。沒有真實身份，沒有物理座標，抓捕計劃就只能是空中樓閣。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裡滑動，最終停在了“唐果”這個名字上。
這個平日裡只會追星、尖叫、對著螢幕花痴的富家千金，此刻成了盛清歌手中唯一能打破僵局的王牌。不是因為她懂刑偵，而是因為她背後那群瘋狂的粉絲，以及她那張在網路上呼風喚雨的大號。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像是某種大型演唱會的現場，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清歌！你終於想起我啦？”唐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和一絲被忽略後的委屈，“我剛在看我家哥哥的舞臺直拍，差點錯過你的電話。”
“別鬧，沒空聽你撒嬌。”盛清歌語氣冷淡，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有急事找你幫忙。現在，立刻，把你那個擁有百萬粉絲的社交賬號後臺開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傳來了鍵盤敲擊的聲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看你這麼嚴肅，不會是又碰到什麼難纏的傢伙了吧？”
“算是吧。”盛清歌瞥了一眼螢幕上那個名為‘幽靈’的神秘ID，“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我會給你一些線索，關於他的消費習慣、出行軌跡，還有他在某些高階場合露面的模糊影像。我不要求你提供違法資訊，只是讓你發動你的粉絲，從公開渠道去拼湊這些碎片。”
“查人？”唐果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清歌，你這可是找對人了。在我的圈子裡，沒有什麼秘密是挖不出來的。不過，你要知道，這可是‘人肉搜尋’，雖然合法，但挺累的。而且，這幫粉絲要是知道了是在幫警察抓壞人，估計會瘋了一樣地幹。”
“這不是八卦，這是在救人。”盛清歌深吸一口氣，將之前從方晴那裡截獲的部分非敏感資訊整理成文件，透過加密通道傳送給了唐果，“記住，只關注公共區域的監控回放、商業活動簽到記錄、以及高階會所的會員預約資訊。不要觸碰私人隱私，只要鎖定他的行蹤規律。”
“收到！”唐果的語氣瞬間變得正經起來，那種天真爛漫的傻白甜形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給我二十分鐘，我要看到結果。”
結束通話電話，盛清歌並沒有放鬆警惕。她知道，唐果的行動速度取決於她的粉絲群體。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每一個普通人都是潛在的調查員。當千萬雙眼睛同時看向同一個方向時，再完美的偽裝也會露出破綻。
與此同時，江雲市某高檔公寓內。
唐果坐在一堆零食包裝袋中間，面前擺著四臺顯示器。螢幕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各種網頁和聊天視窗。她一邊啃著薯片，一邊手指翻飛，在粉絲群裡釋出了一條置頂公告。
【緊急任務：尋找一位穿定製西裝、左手戴黑曜石戒指的男士。地點：江雲市郊外‘雲頂山莊’附近。時間：最近一週。線索已打包上傳至共享資料夾。各位果粉們，為了正義，衝鴨！】
這條訊息發出後，粉絲群瞬間炸鍋。
“臥槽？清歌姐姐發話了？這是要搞大事啊！”
“黑曜石戒指？雲頂山莊？這聽起來像是霸道總裁文裡的男主啊！”
“樓上的別做夢了，這是要抓壞人！大家快動起來，我這就去翻我表哥在雲頂山莊當保安時的照片！”
“我也來！我上週去那邊喝下午茶，好像見過一個很像的人，當時覺得他氣場好強，不敢靠近，現在想想肯定是可疑人物！”
唐果看著螢幕上瘋狂滾動的評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她不需要親自去查，她只需要做一個資訊的聚合者。她將共享資料夾裡的資料分類整理，標註出關鍵的時間點和地點，然後靜靜地等待著反饋。
半小時後。
唐果的手機開始震動個不停。她點開共享資料夾，裡面的檔案數量從最初的幾十個迅速飆升到幾百個。
“老大，我在‘雲頂山莊’後門停車場拍到過一個背影，雖然臉看不清，但那輛邁巴赫的車牌號我記得！”
“我查了最近的商務論壇，有個叫趙天雄的企業家頻繁出入雲頂山莊附近的私人會所，而且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很特別的戒指，跟描述的一樣！”
“找到了！這是趙天雄昨天參加慈善晚宴的照片，放大看，戒指細節吻合！他還提到了‘今晚有重要交割’！”
唐果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將所有的線索進行交叉比對，剔除掉那些無關緊要的噪音，最終鎖定了一個名字——趙天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