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把那份寫滿“為了她們”的紙摺好，塞進戰術背心的內袋裡，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站起身，膝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那是久坐留下的抗議訊號。辦公室裡的空氣還殘留著剛才共情體驗後的餘溫，但她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那種沉重感被強行壓進心底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手術刀般的冷靜。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筆尖觸碰板面的瞬間，墨跡迅速暈開。她沒有畫複雜的思維導圖，而是直接劃出了三條粗線，將白板分割成三個區域。每個區域旁邊，她用加粗字型寫下了兩個名字：蘇淺淺、方晴。最後，她在中間空白處畫了一個圓圈，裡面寫上自己的名字。
這不是普通的分組，這是要把那張網撕開一個口子，讓裡面的東西跑不出來，或者，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瑤發來的加密訊息：“伺服器日誌清理完畢，對方啟動了二級防禦協議，IP跳變頻率加快到每秒三次。我在嘗試注入延遲指令碼，爭取多留兩分鐘視窗期。”
盛清歌回覆了一個字：“準。”
她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廊裡的燈光有些刺眼，但她沒有眯眼，反而挺直了脊背，大步走向指揮排程中心。那裡有一張巨大的全息投影桌，平時用來分析案發現場的三維模型，今天，它將變成這場抓捕行動的沙盤。
指揮中心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氣氛和外面的寧靜截然不同。幾個技術人員正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敲擊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盛清歌走進去，沒人抬頭，大家都很忙。她徑直走到桌子中央，按下啟動鍵。
藍色的光芒亮起，江雲市的地圖在桌面上展開。紅色的標記點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那是之前案件的發生地。隨著盛清歌的手指滑動，這些紅點開始連線，最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旋渦狀圖案。
“都停一下。”盛清歌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技術人員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她。
“時間不多了。”盛清歌指著那個漩渦的中心，“根據林淺的側寫和蘇瑤的技術追蹤，目標就在這一片區域。他們不是散兵遊勇，是一個有組織的團伙。我們要做的，不是逐個擊破，而是一鍋端。”
她轉過身，看向門口。門被推開，蘇淺淺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眼神。看到盛清歌，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大，聽說你要搞大事？”
“是大事，也是險事。”盛清歌沒有開玩笑，她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漩渦外圍的一個節點，“這裡，是他們的通訊中轉站。也是他們獲取指令的地方。我要你帶隊，從這裡突入。”
蘇淺淺眉頭一挑：“強攻？那可是硬骨頭。”
“只有你能啃下來。”盛清歌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的格鬥技巧加上特種作戰的經驗，足以在短時間內壓制住對方的反抗。記住，不要戀戰，不要搜查，只要控制住核心伺服器和主要嫌疑人。其他的，交給後面的人。”
蘇淺淺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嚴肅起來。她知道盛清歌不會拿隊友的生命開玩笑，既然讓她去，說明勝算很大，或者說，盛清歌有信心兜底。
“明白。”蘇簡短有力地回答，“幾點動手？”
“十分鐘後。”盛清歌看了一眼手錶，“給你五分鐘準備裝備，然後集結。”
蘇淺淺轉身就走，背影幹練利落。盛清歌的目光追了她兩秒，然後轉向另一邊。
方晴也到了。她穿著一件休閒的衛衣，手裡還捏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看起來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但盛清歌知道，一旦進入工作狀態，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比誰都靠譜。
“晴姐，這邊。”盛清歌招手。
方晴小跑過來，把奶茶放在一邊，湊到地圖前：“老大，要我去哪？打架我不行，但我打字快啊！”
“不需要你打字。”盛清歌指了指地圖邊緣的一個隱蔽入口，“這裡是他們的備用接入點。我要你偽裝成普通網民，混進他們的內部聊天群。透過社交工程手段，獲取最新的行動指令和人員名單。”
方晴瞪大了眼睛：“臥底？這活兒細啊！我得換頭像，改簽名，還得裝作是個無聊的大媽……”
“你可以裝成任何你想裝的人。”盛清歌遞給她一部經過特殊改裝的終端裝置，“記住，只看不說。截圖，錄屏，把所有能證明他們犯罪意圖的證據都留下來。一旦被發現，立刻切斷連線，不要回頭。”
方晴接過裝置，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她抬起頭，眼神中少了幾分嬉笑，多了幾分堅定：“放心吧，晴姐我雖然平時愛吐槽，但關鍵時刻不掉鏈子。保證完成任務。”
盛清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兩人。蘇淺淺代表力量，方晴代表情報。這兩股力量結合，再加上她自己的預判，這張網就織成了。
“我呢？”方晴好奇地問，“我就負責在後面撿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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