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市老城區的夜風帶著點鐵鏽味,吹得路邊攤車上的帆布嘩啦作響。盛清歌把最後一塊畫板卷好塞進後備箱,動作利落得不像個街頭畫家,倒像剛完成任務準備撤離的特工。她看了眼手機時間:23:47。方晴已經安全回到住處發來暗號——一張朋友圈截圖,配文“今天也是被藝術治癒的一天”,底下點了三個贊,全是她們警校時期的黑話代號。
她沒回訊息,只輕輕按了下鎖車鍵,然後轉身推著那輛改裝過的摺疊小攤車,又慢悠悠往回走。
巷口那盞壞掉的路燈還是沒亮,但便利店招牌的光夠用。她選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把攤車支開,重新擺上顏料盒、畫筆和半成品畫布。這次她沒打算賣畫,也沒打算畫畫。她的目標是人。
她拉低鴨舌帽簷,從內袋摸出墨鏡戴上,順便活動了下右眼——善惡之眼系統啟動時總有那麼一瞬輕微脹痛,像是有人拿熱針在眼球后面攪了半圈。視野邊緣浮現出半透明的掃描框,半徑十米內的所有活體目標開始自動標記。
白光環,白光環,白光環……幾個路過的年輕人頭頂都頂著無辜者的標誌,穿潮牌、戴耳機、走路帶風,一看就是附近美院的學生。她收回視線,手指無意識繞了繞髮尾,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靠近鍋爐房後巷的出入口又不顯得突兀。
“換個角度寫生唄。”她自言自語,順手拿起一支炭筆,在速寫本上亂塗了幾道線條,假裝記錄光影變化。其實本子背面貼著一張手繪地圖,上面標著今晚所有人進出路線的關鍵節點。
她一邊裝模作樣地畫畫,一邊藉著整理顏料的機會挪動位置。三步,五步,再斜跨兩步,正好卡在能同時監視兩條岔路的角度。這招她在警校實訓課上學過,叫“動態潛伏位移法”,教官原話是:“你要像個外賣小哥一樣自然,誰都不會注意一個總在動的人。”
果然,沒人多看她一眼。
十分鐘過去,巷子裡安靜得過分。她正以為今晚不會再有動靜,忽然看見東側小巷轉出一個人影。深灰色連帽衝鋒衣,揹著噴漆包,走路時肩膀微聳,明顯刻意壓低了頭。
盛清歌眼皮一跳,立刻開啟系統全掃。
血色骷髏頭浮現。
不是虛影,也不是閃爍狀態,而是實打實的紅骷髏,邊緣還帶著鋸齒狀裂紋——這是系統對重罪人員的判定標準之一。她不動聲色地放下炭筆,假裝調整相機支架,實則用前置攝像頭對著那人拍了一張模糊的側臉照,順手存進加密相簿。
那人走到牆邊,蹲下身,從包裡掏出噴漆罐,對著一處舊符號補了幾筆。動作熟練得像打卡上班。
“固定流程。”她在心裡記下,“不是臨時起意,是有組織的行為。”
等他離開,她又等了五分鐘,才悄悄靠近那面牆。藉著拍照的名義,她把新舊符號都拍了下來,重點對比筆觸深淺和噴塗角度。發現新補的符號比原來的多了三條細線,排列方式也變了。
“升級版簽到碼?”她嘀咕,“這組織還挺講版本迭代。”
她回到攤位,開啟手機備忘錄,新建一條記錄:
【目標一】
性別:男(推測)
身高:約178cbr>
特徵:左肩揹包帶磨損嚴重,右手虎口有繭,走路輕微外八字
行為模式:定點補繪符號,停留時間≤90秒,全程未抬頭
善惡標識:血色骷髏(穩定顯示)
剛輸完,南邊巷口又有動靜。
這次來了兩個並排行走的年輕人,穿著幾乎一樣的黑色工裝外套,胸前彆著金屬徽章,款式像是某個社團的定製款。她迅速切換掃描模式,結果讓她呼吸一頓——兩人頭頂,都是血色骷髏。
“好傢伙,這不是什麼地下藝術圈,是罪犯交流會吧?”
她強壓住想直接衝上去拷人的衝動,繼續扮演街頭藝術家。這次她乾脆拿起手機自拍,假裝找角度修圖,實則連拍三組正面照。其中一人經過時還瞥了她一眼,她立刻咧嘴一笑,比了個剪刀手:“帥哥!要買畫嗎?特價優惠哦~”
那人搖搖頭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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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穩續持(髏骷雙:識標惡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