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操作檯邊緩神，心跳慢慢平復。剛才那段記憶太真實了，不只是畫面，連氣味、溫度、聲音都還原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個女孩的眼神——十五六歲的年紀，本該是青春洋溢的年紀，可她看世界的方式，像是已經活了半輩子。
而且，最關鍵的是……
“她不是模仿者。”盛清歌喃喃道，“她是始作俑者。”
七起舊案，全是她親手留下的“簽到”。三角符號、甜膩香味、凌晨作案、劃痕標記……這些不是後來人學的，是她當年就定下的規矩。而現在這個模仿者，不過是照著她的老劇本重新演了一遍。
問題是，她是誰？
為什麼一個未成年少女會參與這麼多起命案？還是以執行者的身份？更詭異的是，這些案子當年全都被判為意外或自殺，沒人往連環案上想——除非，有人刻意壓住了線索。
她盯著密封袋裡的鐵門殘片，腦子裡飛快過著資訊流。
女孩出現的時間、地點、行為模式、使用的工具……全都指向一種可能：她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組織、有計劃地在執行某種任務。而那個“滴、噠-噠”的童謠，也不是隨便哼的，它像暗號，像指令，甚至可能是某種行動倒計時。
盛清歌忽然想起什麼，翻出隨身筆記本，快速翻到一頁空白處，寫下幾個關鍵詞：
【十五六歲｜齊耳短髮｜灰衛衣｜金屬片｜童謠｜一米四劃痕｜能看到我】
然後在下面畫了個箭頭，寫上：“與模仿者關係——師徒？繼承者？替身？”
她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要不說現在的小孩卷呢，擱我這個年紀還在為體能測試掉頭髮，人家都已經開始搞刑偵行為藝術了。”
玩笑歸玩笑，但她心裡清楚，這條線索比她預想的還要深。
她把密封袋小心放回櫃中，關上儲物櫃門，刷卡退出證物室。走廊燈光依舊安靜，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迴響。她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開啟地圖APP，輸入關鍵詞：“江雲市 廢棄 育幼院”。
頁面跳出十幾個結果，她沒急著選，而是先點開街景模式，一條條滑動檢視環境特徵。
昏黃路燈、狹窄巷道、鐵皮垃圾桶、老舊圍牆……她在等一個和記憶片段裡相似的場景。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
一張三年前拍攝的街景圖上，一所破敗的兩層小樓立在巷尾，牆皮剝落，窗戶封死。樓前掛著一塊歪斜的牌子，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新海育幼院**。
而在樓門口右側的鐵門上，有一道明顯的劃痕。
弧形，起點深，終點淺。
離地一米四。
盛清歌盯著那道痕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合上手機。
她轉身走向電梯，按下一樓鍵。
金屬門關閉的瞬間，她低聲說了句：“找到了。”
走廊重歸寂靜。
只有那道留在螢幕上的街景影像，還定格在鐵門劃痕的位置。
陽光斜照，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