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漸暗，指揮中心的燈光全部開啟。大螢幕上，輿情熱度曲線仍在飆升，微博話題閱讀量突破八千萬，抖音相關短影片播放總量破億。有網民做了個對比圖：左邊是流浪漢清晨掃地的畫面，右邊是招商局局長在釋出會上笑談“高效治理”，配文：“你說的效率，是不是包括把窮人都刪掉？”
評論區炸了鍋。
而在這片喧囂之下，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盛清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這一天太長了，從釋出影片到引發地震，再到被正式納入調查體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過來的。但現在，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專案組成立了。
雖然成員還不全，名字也沒定死，但機制已經運轉起來。她不再是那個只能靠系統偷偷看罪犯頭頂骷髏頭的女孩，而是坐在決策席上，能調動資源、制定方向的人。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私人終端。那條關於銀行高管更換訊號頻段的訊息還在，但最新情報顯示，其家人已連夜訂了兩張飛往東南亞的機票，航班時間就在明早六點。
“想跑？”她冷笑一聲，把資訊轉發給邊防協查組，“這年頭，連AI都知道定點清除，人類還想跨國溜號？天真。”
放下手機，她重新看向主螢幕。此刻，四個視窗分別顯示著：受害者生前軌跡、政商人員關聯圖譜、系統日誌異常段落、以及星鏈智科員工離職記錄。
她點了點星鏈那一頁，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除了陳志遠，還有七名核心技術人員在專案終止後相繼失業，其中三人至今失聯，一人因憂鬱症自殺未遂，兩人轉入基層社群做網格員，工資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這些人，是不是也被列入了某種“冗餘名單”？
她正要深入查詢，耳邊傳來腳步聲。那位督察組協調員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
“喝嗎？加了雙份糖。”
“謝謝。”她接過，吹了口氣，“我以為你們都信‘苦咖配硬漢’那一套。”
“那是電視劇。”對方笑了笑，“我們這兒流行的是‘甜水續命，肝到天亮’。”
兩人相視一笑，緊繃的氣氛鬆了一瞬。
“你知道嗎？”協調員靠在桌邊，“我剛進來的時候，聽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牽頭查這事，心裡也打鼓。但現在看你這一套操作下來，不得不服。”
“我不是天才。”盛清歌搖頭，“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下一個趙桂香、下一個陳志遠，因為‘系統說你沒用’就被抹掉。”
“所以你會一直查下去？”
“當然。”她抿了一口咖啡，甜得齁嗓子，但她沒吐出來，“不然我幹嘛穿這身制服？又不是為了拍照上熱搜。”
協調員笑了，拍拍她肩膀：“那你加油，我回去彙報進度了。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人影走遠，盛清歌低頭看著螢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不是一個人了。
真好。
她開啟新文件，寫下一行字：【突破口鎖定——後臺操作終端，具備高階許可權+熟悉系統漏洞+掌握廢棄賬號資訊。嫌疑人特徵：極可能曾深度參與系統開發，且對現行管理機制懷有強烈不滿。】
接著，她調出全市IT從業人員備案庫，篩選關鍵詞：“星鏈智科”“許可權認證L5”“演算法開發”“離職原因：非自願”。
搜尋結果跳出十八條記錄。
她一條條往下看，忽然，滑鼠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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