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碎石在廢棄採石場打轉,盛清歌蹲在坡頂的灌木叢後,手指輕輕摩挲戰術腰包上的拉鍊頭。她剛從地下通道爬出來,作戰服下襬沾滿泥灰,肩上的擦傷被夜風吹得直抽疼,但她沒管。手機螢幕還亮著,定位軟體顯示那輛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採石場中央,三個紅點靜止不動——趙天雄和他的兩個手下,像三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甲蟲。
她眯眼往前望,月光稀薄,勉強照出一堆堆倒塌的礦架和鏽蝕的傳送帶。那輛車就停在一片空地上,車尾對著通風井出口,顯然是準備隨時撤離。她嘴角動了動:“這波是真把‘跑路’玩成行為藝術了。”
話音未落,耳機裡傳來一聲輕響,接著是蘇瑤的聲音,壓得極低:“鷹眼一號就位,座標鎖定,催淚彈充能完成,等你訊號。”
“可以動手。”盛清歌說,“別整花活,我要的是控制,不是團滅。”
“懂,給你來個‘沉浸式斷電+煙霧繚繞’套餐,保準讓他以為自己進了KTV包廂。”蘇瑤笑了一聲,隨即安靜下來。
盛清歌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一塊岩石上,抬頭看向天空。幾秒後,一點微弱的綠光從遠處山脊滑過,像螢火蟲,但軌跡太穩,不可能是蟲子。那是無人機的導航燈,型號是蘇瑤改裝過的“蜂鳥-3”,能懸停、能投擲、還能拍4K高畫質影片發朋友圈——當然,現在它乾的是正經活。
她摸了摸耳後的系統感應區,視野瞬間重新整理。十米內,三個血色骷髏頭浮現,其中一個格外清晰,位置就在商務車旁。趙天雄本人還沒進車,正站在車頭抽菸,火光在他臉上一閃一滅,像老式電影裡的反派預告片。
“淺淺,你那邊能聽到嗎?”她低聲問。
“聽得見。”蘇淺淺的聲音從另一側耳機傳來,帶著點喘,“我已經繞到東面碎石堆後面,防毒面罩戴好了,就等煙一起,直接貼臉送溫暖。”
“記住,”盛清歌提醒,“他練過,反應快,別給他翻盤機會。”
“放心,我專打軟肋,不打臉,免得回頭我媽說我下手太狠。”蘇淺淺笑了一聲,隨即沒了聲音。
盛清歌深吸一口氣,抬手比了個手勢——雖然沒人看得見,但她習慣性地做了。這是警校教的,叫“行動確認”,意思是“我準備好了,你們跟上”。
頭頂的綠點已經飛臨目標上空,懸停在二十米高度,幾乎無聲。下一秒,一道細小的黑影從機腹脫落,像顆豆子,垂直下墜。
催淚瓦斯彈砸在地上,“啪”地炸開一團灰白色濃霧,瞬間擴散。風向剛好,煙霧像一張網,兜頭罩住三人。
“動手!”盛清歌低喝。
趙天雄反應極快,煙霧炸開的瞬間就往後跳,但還是吸了一口,劇烈咳嗽起來,手裡的煙都掉了。他抬手遮眼,本能地往車邊退,背靠車身,左右張望。另外兩人更慘,一個直接蹲下乾嘔,另一個想掏槍,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就在這時,蘇淺淺動了。
她從碎石堆後竄出,動作快得像道紅影——她今天紮了條紅色髮帶,說是“格鬥專用幸運物”。三步衝刺,落地無聲,最後一躍直接撲向趙天雄右側。
趙天雄耳朵靈,聽見風聲,立刻抬臂格擋。但蘇淺淺根本沒打算硬碰,左腳點地,右腿閃電般掃出,精準踢中他右膝窩。趙天雄重心一歪,身體前傾,剛要調整,蘇淺淺已經貼上來,左手如鐵鉗鎖住他咽喉,右手曲肘,狠狠撞向他右側肋部。
“咚”一聲悶響,像是木槌敲鼓。
趙天雄悶哼,臉色驟變,本能地抬手去擋,但蘇淺淺第二下肘擊已經落下,位置更低,角度更刁。這次聲音更清脆,像是樹枝折斷。
“哎喲,”蘇淺淺收勢站定,甩了甩手腕,“兩根,沒數錯。”
趙天雄踉蹌後退,靠在車上,一手捂著胸口,呼吸急促,眼神卻還兇。他盯著蘇淺淺,咬牙:“你……找死。”
“我可不想死,”蘇淺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汗津津但笑嘻嘻的臉,“但我看你挺想進ICU的,行,我幫你預約。”
她說完,一個箭步上前,雙手一擰,直接把他胳膊反剪到背後,咔嚓一聲上了手銬。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極了健身房裡教練給學員糾正動作。
盛清歌這才從藏身處走出來,戰術手電開啟,光束掃過全場。另外兩人已經被煙燻得七葷八素,正跪在地上吐酸水,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