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著，蘇瑤最後那條訊息還停在對話方塊裡：“第一個志願者資料夾破解成功，你要不要現在看看裡面是什麼？”
盛清歌沒回。
她坐在江雲市警局B2層資料中心的椅子上，背脊挺直，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半秒，然後點下“接收檔案”。
壓縮包解壓進度條緩慢爬升，像凌晨四點堵車時司機盯著導航的表情——焦急但不敢催。
檔名是【Volunteer_001_Log_Encrypted】，字尾被改成了“.dat”，偽裝成系統日誌。她右鍵重新命名，刪掉字尾，拖進專用解碼器。
三分鐘後，主介面彈出一個老舊掃描件：泛黃的紙張邊緣捲曲，像是從某個廢棄檔案室翻出來的。標題寫著《清醒夢境專案·第一階段受試者記錄》，下面是一串編號、日期和簽名欄。
簽名那人字跡潦草，寫著“李維”兩個字，末尾一勾拉得老長，跟炫耀自己鋼筆順滑似的。
盛清歌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指尖輕輕落在螢幕上簽名的位置。
忽然，眼前一黑。
不是顯示器斷電那種黑，而是腦子被人按了暫停鍵，視野瞬間抽離現實，像被塞進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看見一間密閉房間，四面白牆刷著防撞軟墊，正中央有把金屬椅，綁帶勒進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腕腳踝。他穿著病號服，頭髮剃得極短，眼神空洞，嘴裡不斷重複一句話：“我是工具……我不疼……我是工具……”
頭頂的日光燈閃了一下，741Hz的音訊開始播放，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耳膜。男人猛地抽搐，瞳孔劇烈震顫，嘴角流出白沫。監控螢幕上的腦波圖瘋狂跳動，研究員站在玻璃窗外記錄資料，面無表情地寫下：“SD-039階段啟用成功，情緒剝離完成度92%。”
畫面切換。
男人被推進手術室，沒有麻醉，醫生往他頸部注射某種暗紅色藥劑。他掙扎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呼吸平穩得不像活人。螢幕上跳出倒計時：**T+6n：神經突觸重構啟動**。
再切。
他站在街角，手裡拎著公文包，穿著西裝，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可當一名警察路過時，他的右手突然抽動，公文包拉開，裡面藏著一把改裝手槍。他抬手，扣扳機——
畫面戛然而止。
盛清歌猛地收回手，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喘了口氣，額頭冒汗，指尖冰涼，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檢測到高濃度負面情緒殘留，觸發‘犯罪記憶回溯’被動能力。回溯片段結束。積分+80。”
她沒管積分。
她盯著電腦螢幕，剛才那段影像根本不是影片，而是一張靜態掃描件。可她親眼看到了動態過程，聽到了聲音，甚至聞到了手術室裡消毒水混著血腥味的氣息。
這能力以前只能對活人使用，碰罪犯才能看記憶。現在……連一張紙都能觸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螢幕。
“行吧，系統你也有進化型？”她低聲說，“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差點給我整PTSD了。”
但她知道這不是玩笑的事情。
她迅速開啟錄屏軟體，重新載入那個檔案，再次觸碰簽名區。
這次她有準備，影像一齣現就立刻點選錄製。十秒後畫面中斷，她馬上儲存檔案，命名為“SD-001_Evidence_Verified.4”。
然後上傳到內部協查系統的“緊急立案附件”欄，附言寫道：“建議立即成立專案組，封鎖‘清醒夢境’所有關聯人員活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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