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脈動的節律與楓露坡外圍警戒陣法的主頻保持一致,任何外來靈力訊號在接近到陣盤感知範圍內時都會被即時捕捉並以方位指示的方式顯示在陣盤表面的光點上。
巡邏隊推進到距楓露坡約十二里處時,陣盤表面的光點第一次出現了偏移。
趙橫停下腳步抬起左手示意身後三人停止移動,右手將陣盤端平在胸前仔細辨認那枚光點的方位和強度。
光點位於巡邏隊東北方向約三里的位置,訊號強度很弱,處於陣盤感知邊緣的模糊地帶。
“東北方向,三里外,訊號很弱。”趙橫將陣盤遞給羅青讓他看了一眼,然後壓低嗓門對身後四人說,“對方只有一個人,訊號特徵和昨天張行簡記錄的那三批斥候的靈力特徵一致。他在用低功率掃描模式,不想暴露自己的精確位置。”
他收回陣盤後快速判斷了地形——東北方向三里外是一片以低矮灌木和碎石坡為主的起伏地帶,視野不夠開闊但足以讓一個經驗豐富的斥候在發現巡邏隊後迅速隱入地形障礙中。
趙橫沒有選擇直接朝那個方向推進,而是帶著巡邏隊繞了一個弧形路線從側翼接近那處訊號位置。
二里路他們走了將近兩刻鐘。
晨霧在丘陵間緩慢流動著,趙橫的腳步輕而穩,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碎石間隙的泥土上不發出聲響。
羅青跟在他身後約兩步的位置,少年握刀的右手鬆緊交替著調整握力,腳步雖然比趙橫輕了幾分但也基本做到了落地無聲。
那兩名總部調來的弟子是方遠特意選出來的靈植園輪值弟子,常年在靈植園中勞作使得他們對地形和植被的感知力遠超普通修士,在碎石坡上行進時同樣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當巡邏隊推進到距訊號位置約半里處時,趙橫在一叢枯黃的灌木後方停下了腳步。
他透過灌木枝條的縫隙望向前方,在約二百步外的一塊平頂岩石上看到了一個以灰白色勁裝包裹的身影。
那人盤膝坐在岩石頂部背對著巡邏隊的方向,雙手在膝前以極微的幅度結著手印,周身靈力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向外擴散著。
如果不是趙橫手中的陣盤在近距離內捕捉到了那層靈力場的精確頻率,僅憑肉眼和普通神識掃描幾乎不可能發現這個斥候的存在。
趙橫沒有立刻動作。
他觀察了那斥候約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對方是單人行動、沒有同伴隱藏在附近之後,才低聲對身後的羅青說:“看到那塊平頂岩石上的人了?他背對著我們,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楓露坡方向。”
“我現在從左側繞過去接近到百步以內,等我發出第一聲訊號彈你就帶著他們兩個從右側包抄到岩石下方堵住他往北退的路。”
“記住——不要主動出手,逼他往南退就行,南邊是我們的巡邏區,他在那邊跑不掉。”
羅青無聲地點了一下頭,少年明亮的目光中那種初上戰場的緊張已經被一種冷靜的專注取代了。
他帶著兩名弟子從右側緩慢向岩石方向移動,腳步在枯草和碎石間穿行時輕得像一隻正在接近獵物的山貓。
趙橫從左側繞行到距岩石約百步的位置時停下腳步,右手從腰間取出一枚以靈金鑄造的短管訊號彈舉過頭頂。
那枚訊號彈在晨霧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響後炸開了一朵深青色的光花,光芒在灰白色的霧幕中格外醒目。
岩石上的灰白色身影在訊號彈炸開的瞬間猛地彈起,那人以一個極快的轉身動作掃視了周圍的地形,幾乎在同一時間判斷出了趙橫的方向和羅青從右側包抄的路線。
他沒有猶豫,身形一縱便從岩石頂部朝北面掠去,雙腳在碎石坡上點了幾下就掠出了十餘丈的距離。
趙橫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以靈力加持的聲音朝那個正在遠去的身影喊了一句:“轉告你家主子——楓露坡周圍十五里內不歡迎未經通報的訪客。下次再來,就不只是訊號彈了。”
那灰白色身影在碎石坡上疾掠的身形微微頓了一瞬,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晨霧深處的丘陵線後方。
趙橫收起訊號彈短管時羅青和兩名弟子已經回到了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