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從哨塔上跳下來，走到林楓身邊。她今天換了一身短打，頭髮束在腦後，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看起來利落了許多。“林石頭進步挺快的。”
“嗯。”林楓說，“他很拼命。”
蘇荷看著林石頭汗流浹背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你也是。”
林楓沒有接話。他只是望著遠處那道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山樑。天氣越來越熱了，山坳裡的草木瘋長，泉水的水位下降了一些，但依舊清澈甘甜。那些黑袍人還是沒有來，這種平靜讓人心裡發慌。
蘇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長老說，那些黑袍人可能在等什麼。”
“等什麼？”
“不知道。也許是等援兵，也許是等更好的時機，也許是等我們放鬆警惕。”蘇荷頓了頓，“不管等什麼，我們都不能放鬆。”
林楓點了點頭。他當然不會放鬆。他站樁，練步法，研讀陣法，每一刻都在變強。雖然慢，但確實在變強。
午後，林楓和蘭芝去了廢墟。不是為了修煉，是為了看那裂縫裡的東西。那片廢墟依舊籠罩在幽藍色的光芒中，苔蘚在巖壁上閃爍。
裂縫比上次來時又寬了一些，邊緣的碎石散落一地。林楓站在裂縫邊緣，低頭望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黑暗中，那雙巨大的、幽綠色的眼睛緩緩浮現，望著他，又望著蘭芝。
蘭芝走到裂縫邊緣，蹲坐下來，仰頭望著那雙眼睛，發出一聲極低的、悠長的嗚咽。那雙眼睛眨了眨。那個聲音在林楓的腦海中響了起來——不是人類的語言，但他能明白意思。
“你來了。”
林楓不知道它是在對蘭芝說，還是在對他說。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握緊木棍。那雙眼睛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很弱。”那聲音說，“但你很有膽量。敢一個人來這裡。”
林楓沒有說話。他不是一個人，蘭芝在身邊。
“你選的人，不錯。”那聲音這次是對蘭芝說的。
蘭芝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
那雙眼睛又眨了眨，然後緩緩閉上，沉入了黑暗深處。裂縫裡恢復了寂靜，只有幽藍色的苔蘚在巖壁上閃爍。
林楓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覆在蘭芝的頭頂。“它說什麼？”
蘭芝抬起頭看著他，幽綠的眸子裡有一種他讀不懂的光芒。她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掌心，然後站起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林楓跟在她身後，穿過廢墟，穿過密林，翻過山脊，回到山坳。一路上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回頭。
傍晚時分，林石頭在泉水邊生起了火。今晚吃的是野菜燉兔肉，蘇荷從地下世界帶來的那種發光蘑菇也放了一些進去，湯呈現出淡淡的幽藍色，在火光下格外好看。狼群圍在火堆周圍，幽綠的眼睛盯著翻滾的湯鍋，口水直流。灰夜蹲在最前面，尾巴瘋狂地擺動著。
林楓坐在火堆旁，捧著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蘭芝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他的膝蓋上，偶爾抬頭看一眼他碗裡的湯，又閉上。林楓撕下一塊兔肉遞到她嘴邊，她張嘴叼過去，慢慢嚼著，嚥下，然後又看著他。他又撕下一塊遞給她，她又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