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站在一旁，完全看不懂這一切。他只知道，蘭芝和這個老人，正在用一種他聽不懂的、不屬於人類的方式，進行著某種交流。
那交流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然後，老人站起身，看向林楓，眼中那複雜的情緒更加濃重了。
“她同意了。”他簡單地說，“跟我們走。”
林楓愣住了。他看向蘭芝。
蘭芝已經轉過身，朝著他走來，在他身邊停下，用腦袋輕輕拱了拱他的手臂。那動作，和以往任何一次安撫別無二致。
她真的同意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無數疑問。他知道，蘭芝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他的信任，從始至終，都只給她。
“好。”他沉聲道，“我們跟你們走。但林石頭——我還有一個同伴，在山坳裡昏迷著，中了毒。必須先救他。”
老人微微頷首：“那個被我們打傷的小子？”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歉然，“下手重了。但有他在，也好。一起帶上。那毒……我們或許有辦法解。”
林楓心頭一鬆，但警惕絲毫未減。他看著那些沉默的黑衣人，又看看老人，最後，目光落在蘭芝身上。
蘭芝已經邁步，朝著峽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林楓深吸一口氣，握緊木棍，跟了上去。
老人和那些黑衣人沉默地跟在後面。
一行人在幽藍的冷光中穿過峽谷，穿過那片覆蓋著發光苔蘚的巖壁，穿過那道狹窄的裂縫，最終重新站在了峽谷入口處。
外面，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將群山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起來。晨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他們身上沾染的甜腐氣息。灰夜和那幾頭狼依舊守在峽谷入口處，看到他們出來，灰夜發出一聲低沉的、詢問般的嗚咽。
蘭芝走到它面前，用那種古怪的狼嚎交流了幾句。灰夜聽完，深深地看了那群黑衣人一眼，然後轉身，帶著狼群，朝著山坳的方向飛奔而去。
林楓知道，它們是去接林石頭。
天光漸亮，晨霧散盡。
林楓站在峽谷入口處，望著那群沉默的黑衣人，望著那個疤痕密佈的老人，心中翻湧著無數的疑問和複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但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蘭芝都會在他身邊。
這就夠了。
老人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遠方的群山，忽然開口：“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林楓。”
“林楓……”老人咀嚼著這個名字，微微點頭，“不錯。能從那東西手裡活著出來，還敢再進去救人，有幾分膽色。難怪……”
他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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