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心頭劇震。他猛地蹲下身,將那人翻轉過來,撥開沾滿血汙的亂髮,看清了那張蒼白的、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扭曲的臉。
是林石頭。
那張蒼白的、沾滿血汙的臉,讓林楓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怎麼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和林河一起,死在了黑風崖外圍嗎?那天林石頭逃回來求救,說他和小樹、河子進了黑風崖,遇到了迷霧和黑影,小樹沒出來,河子暈了……後來他帶著蘭芝去救援,遭遇了膠質怪物,險些把命丟在裡面。再後來,他們逃出黑風崖,被林家追殺,被怪人所救,一路北行,翻山越嶺,來到這處被狼群佔據的隱秘山坳……
從黑風崖到這裡,直線距離至少翻越了五六座山頭,徒步走更是要繞過大片荒山野嶺,沒有七八天根本不可能。林石頭是怎麼過來的?他身上的傷……
林楓的目光落在那些猙獰的傷口上。背部和腿部,好幾道深深的、皮肉翻卷的抓痕,傷口邊緣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散發著那股熟悉的、甜膩的腐敗氣息——和黑風崖裡那些屍體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蝕靈瘴的殘留,或者是那穢土傀留下的毒。
他還活著。但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心跳紊亂,脈搏幾乎摸不到。身上的傷口雖然被胡亂包紮過,但用的只是普通的布條,沒有任何藥效。他能撐到這裡,簡直是奇蹟。
“水……”林石頭乾裂的嘴唇裡溢位極低的聲音,眼睛緊閉,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
林楓來不及多想,立刻從腰間解下水囊,小心地往他嘴裡餵了幾口。林石頭無意識地吞嚥著,嗆咳了幾聲,眉頭緊皺,卻沒有醒來。
蘭芝走過來,低頭嗅了嗅林石頭身上的傷口,幽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的光芒。她抬起頭,看向林楓,眼神里傳達著清晰的訊息——蝕靈瘴,中毒,很重。
林楓當然知道。可他們僅剩的那點傷藥,是怪人給的淺紫色藥膏,對普通外傷有奇效,對蝕靈瘴的毒呢?林石頭中的毒,比他們當初在黑風崖裡中的更深,更重。
“灰耳!”林楓忽然轉身,朝著那頭守在洞口、警惕地望著這邊的頭狼喊道,“你們守著這裡,有動靜就嚎!”
灰耳低嗚一聲,像是在回應。
林楓又看向蘭芝:“你幫我守著他,我去找藥。”
蘭芝微微頷首。
林楓深吸一口氣,衝出洞穴,朝著凹地周圍的山坡跑去。這幾日在山坳裡生活,他早已將周圍的地形摸透,哪裡長著什麼草藥,哪裡可能有水源,他都心中有數。止血的、消炎的、拔毒的……能用的,都採回來。
他跑得飛快,腳下生風,丹田處那團熱流在奔跑中自行運轉,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力量。自從他能將那力量運用到攻擊中後,他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速度快了,力氣大了,連感知都敏銳了許多。
半個時辰後,他抱著一大捧各種草藥衝回凹地。
蘭芝依舊守在林石頭身邊,沒有離開半步。灰耳和幾頭狼守在凹地入口,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動靜。另外幾頭狼不知道去了哪裡,可能是去巡邏,也可能是去狩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