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傅念辰的後座就沒安靜過。
我就說是妹妹吧！他兩隻胳膊架在安全座椅兩側，小臉揚著，語氣裡全是你們看吧看吧的得意，我說了八百遍了，你們都不信！
蘇念在前座繫著安全帶，從後視鏡裡瞟了他一眼：我們什麼時候不信了？
你們嘴上說信，心裡肯定覺得我瞎猜。傅念辰把下巴一抬，有模有樣地抱著手臂，但是我告訴你們，我早就有預感了，比B超還早。那天我做夢夢見一個穿粉裙子的小女孩叫我哥哥，我就知道是妹妹了。
哪天做的夢？
傅念辰卡了一下，眼神飄忽：……大概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你還在問妹妹是什麼
那是我裝的！他理直氣壯，我在試探你們。
蘇念沒忍住，在後視鏡裡衝他翻了個白眼。傅斯年開車，嘴角始終翹著沒放下來過，指節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開口時帶著明顯的縱容：那他運氣挺好的，瞎濛濛對了。
不是瞎蒙！傅念辰急了，整個人往前傾，安全帶勒住胸口也不在意，我是有預感的！媽咪你說對不對，我當時摸你肚子的時候，是不是就跟別的感覺不一樣？
蘇念回憶了一下。兩個月前他確實天天趴在她肚子上說話，但那時候胎動都還沒開始，他能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但看著兒子那雙急切想要被認可的眼睛，她點點頭：嗯，不一樣。
傅念辰立刻就飄了。他在後座晃著兩條腿，雙手張開比劃：我就說吧！我是她哥哥！哥哥能感應到妹妹，這是天生的！你們大人不懂。
車子拐進小區大門，傅念辰的聲音小下去一會兒，目光落在蘇念隆起的肚子上。過了幾秒，他又冒出一句：那妹妹的名字我來起！
蘇念回頭看過去：不行，名字要爸媽起。
為什麼？傅念辰的小臉垮了半截，我是她哥哥，我最瞭解她。
你連她面都沒見過。
我天天跟她說話！我知道她喜歡什麼！
傅斯年在駕駛座上接了一句：那你倒是說說她喜歡什麼。
傅念辰想了想，認真地掰手指：她喜歡我講《彼得兔》，喜歡我摸她的時候用掌心不要用手指，喜歡晚上不要聽太吵的聲音，還喜歡……他忽然頓住，眨巴了兩下眼睛，還喜歡媽咪吃草莓的時候她也會動。
蘇念愣住了。這些細節——用手掌貼肚子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讀故事的時間確實是每晚睡前安靜的那段，至於草莓，她每次吃草莓時寶寶確實動得比其他水果多。這些她從來沒刻意跟傅念辰提過，他居然自己觀察到了。
你咋知道的？她問。
傅念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天天跟她聊天啊，她告訴我的。
蘇念和傅斯年交換了一個眼神。前座安靜了兩秒，然後傅斯年開口，語氣平鋪直敘：行，小名你起。大名不行。
傅念辰立刻來了精神：真的？小名我來起？
真的。
那我想想！他往後一靠，兩隻手抱著後腦勺，仰面望著車頂，小眉頭擰成一團認真地思考起來。車子停進車庫，蘇念解開安全帶時聽見他在後面自言自語：妹妹叫……叫小草莓？不行，太普通了……叫小公主？太俗了……叫糰子？她又不圓……
蘇念拉開車門，傅斯年繞到後座把傅念辰從安全座椅裡解放出來。小傢伙落地後第一件事就是衝到他媽面前，仰著臉宣佈：我決定了！妹妹叫小月亮！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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