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師也站起來。“我們等你的回覆。”
錢律師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蘇女士,你準備這些證據,準備了多久?”
蘇念看著他。“五年。”
錢律師沉默了幾秒,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蘇念坐在椅子上,背依然挺得很直,但她的手在膝蓋上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累。把五年的傷口重新撕開,一條一條地晾在別人面前,比當年受委屈的時候更疼。
“周律師,他會同意嗎?”
周律師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不一定。但至少,他們知道你不是好對付的。”
傅氏集團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錢律師坐在傅斯年對面。傅斯年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城市。
“她怎麼說?”
“淨身出戶,只要兒子。”
傅斯年沉默了很久。
“她還說,如果傅家不同意,這些證據會出現在法庭上,也會出現在媒體上。”錢律師的聲音很輕,“對您、對傅氏集團,都會有很大影響。”
傅斯年轉過身。“你覺得她會公開嗎?”
錢律師沉默了一下。“以我對蘇女士的觀察,她不想公開,她只是想贏回兒子。但如果我們逼得太緊,她不排除會走這一步。”
傅斯年坐到辦公桌前,看著那份證據影印件。他沒有翻,他知道里面是什麼——那些聊天記錄是他親手打的,那些錄音是他親口說的,那些照片是他親眼看到的。
“辰辰的事,不能讓步。”
錢律師看著他。“傅總,這場官司,我們贏不了。”
傅斯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緊。
“不是法律上贏不了。”錢律師的聲音很低,“是贏了也沒意義。蘇女士不要錢,不要房子,不要任何東西。她只要兒子。如果我們強行把辰辰留在傅家,她會恨我們一輩子,辰辰也會恨我們一輩子。”
傅斯年沒有說話。他想起辰辰——那個很少叫他“爸爸”的兒子,那個總是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一切的兒子。
“你回去吧,我再想想。”
錢律師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傅總,蘇女士這五年不容易。那些證據不是一天兩天能攢下來的。她忍了五年,準備了五年。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兒子。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一步,不容易。”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傅斯年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翻開那份證據影印件。
第一頁,是他和蘇唸的聊天記錄。她發了很多條,他回得很少。“嗯”“好”“知道了”“在忙”“別等了”。五年,幾千條。他第一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窗外的天快黑了。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傅斯年坐在黑暗中,沒有開燈。
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輸了。不是輸給蘇念,是輸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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