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在東區的晶磚工廠被夏昭寧挪去了西區,挨著訓練場擺放,還空出了大半空地,留給後續準備進駐的營養液工廠。
晶磚工廠早已停工。黑晶體還需要時間消除暴戾能量,但這幾天,夏昭寧已經用汐月之力反覆牽引勾動時間,已經有了點想法……
時間可不是好操控的東西,只是觸控到一點邊界,夏昭寧的精神力就耗空了大半。
好處是不用時時給海藍星交‘保護費’了,壞處是能量粒子又能和夏昭寧貼貼了。
海藍星如果能聽到夏昭寧的心聲,一定會問:從哪裡開始是壞處?
夏昭寧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精神力,指尖不自覺牽引汐月之力,試圖連結時間長河……
她閉上眼,意識順著那縷銀藍沉下去。
時間,倒並不如夏昭寧最開始所想,是玄之又玄的東西。
時間,無處不在,無聲奔流,像水,也像潮,有緩急,有深淺,遇到礁石會打旋,落進低處會淤積。
而汐月之力天生與這份‘潮汐’相親近,月引潮生,夏昭寧的精神力探進去,竟真能觸碰到那一道道無形的水紋。
夏昭寧沒有貪心。
她很清楚,以一己之力去截斷時間長河、令其倒流,是何等不自量力,那也從不是她要走的路。
夏昭寧想做的,只是在方寸之間,給這道水流拐一個小彎、添一道緩坡,讓一處的時間,流得快上一點,或者慢上一點。
黑晶消磨暴戾能量需要時間,植物生長、實驗觀測,都需要時間。
若能在巴掌大的地方,把時間輕輕撥動分毫……
夏昭寧凝神,汐月之力不斷下沉、下沉,直到沉浸到一片寂靜之海。
時間依舊無形無質。她的精神力像探進一團溫吞的水,尋不到邊,也借不上力,越是刻意牽引,那水流越是從感知裡無聲滑走。
幾次嘗試,精神力反倒又空耗了一小截。
嘆了口氣,夏昭寧再次接受失敗。
她睜開眼,沒再硬來。把那點想抓住什麼的念頭鬆開,任思緒放空。
體內的汐月之力隨著夏昭寧放緩的呼吸自然流轉,有一縷順著垂落的指尖,悄無聲息漫了出去。
那縷汐月之力沒有方向,只得輕輕拂過夏昭寧腳下的晶磚。
夏昭寧一怔。
在她的感知中,本來嚴絲合縫的黑晶地面中,有一塊晶磚和周圍的晶磚有了縫隙。
這並不符合晶磚淨化後的特性。
精神力探入這塊晶磚內部。本該早已被時間消磨、馴服乾淨的暴戾能量,此刻竟重新活了過來,絲絲縷縷在晶磚內部翻湧衝撞,重新溢位躁動的能量。
它回到了更早之前。回到了暴戾未除、還算不上一塊‘完成品’的時候。
時間,在這塊晶磚上,迴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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