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寶珠登時面色漲紅。
“我是缺這仨瓜倆棗的人嗎?”她怒道,“我們許久未見,不過關懷一二罷了,你怎麼如此小人之心?”
“是是是,”景含桃混不吝道,“是我惡意揣測,都怪我太敏銳,看出來了你第一句就關懷尋真的身孕,第二句就問皇嗣是男是女?”
此言一齣,尋真眼眸下垂,不置可否。
姚寶珠身子晃了一晃,沒有接話。
“我們二人也有好長時間沒坐在一起聊天,”景含桃尚不解氣,追著殺道,“來,你坐到我旁邊來,和我聊!”
“我們聊它個昏天黑地,我保證把我今年大大小小乾的所有事,跟你聊個詳詳細細,不聊完絕不罷休!”
話說著,她首接上手去拉扯姚寶珠,要把她從主殿帶出。
姚寶珠極力掙扎,奈何久病體弱,無力掙脫,只能硬生生被帶著出了殿門,一路被她裹挾著進了東偏殿。
哐噹一聲,景含桃踢上門。
屋內很快傳來她大聲說話的聲音,“讓我想想,我正月初一早晨吃了一碗羊肉湯餅,參加完宴會,中午吃的是……”
景含桃爽朗的聲音在院中迴盪。
她從正月初一開始講起,天花亂墜,喋喋不休,還真有不講完不罷休的意思。
尋真眼睜睜看著,終究還是沒有阻攔。
畢竟一個曾經交好、鬧了矛盾、許久未見的人,在自己被人謀算且有孕八月時突然登門,本身就是一件可疑之事。
“流螢,”尋真吩咐道,“你去查一查姚美人最近可有……”
“娘子,”畫屏突然進屋,走近低聲道,“姚美人的宮女越娘求見。”
尋真心下一凜,正襟危坐,點頭道,“讓她進來。”
越娘猶猶豫豫,誠惶誠恐許久,實在是擔心景美人對自家娘子不利。
她進屋後,當即拜請道,“尋妃,求您和景美人說說,娘子她不是故意的,讓她出屋跟婢子回去吧。”
“越娘,”尋真答非所問,反而追憶道,“我記得在掖庭時,我與寶珠住在一屋,你常常為她守夜,粗略說起,你我也有過同住一屋的交情。”
越娘心內一顫,再叩首道,“婢子不敢。”
“別這麼見外,”尋真命畫屏扶起越娘,將她按在椅子上,“當初認識你與寶珠,也是在八年前的上巳節,我還記得當日宮女們踢毽子、點茶,熱鬧得緊。”
“少年不識愁滋味,那當真是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越娘坐在剛剛姚寶珠的椅子上,如坐針氈。
聽得此話,也不由眼神飄忽了一瞬。
“可惜人生若只如初見,”尋真話音一轉,“我到底與寶珠多年的交情,不忍她漸行漸遠,誤入歧途,乃至觸犯宮規,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越孃的手糾結地握在了一起,心內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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