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尋真點頭,同趙充容一起轉身朝後苑方向走去。
“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萬物萌發,趙充容賞景感嘆道,“春日梨花、夏日蓮花、秋日菊花、冬日雪梅,各有千秋,只可惜‘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尋真:又開始用各種隱晦的古詩打機鋒了是吧?
可惜我如今也不是初入宮廷的吳下阿蒙!
“‘桃李賣陽豔,路人行且迷。春光掃地盡,碧葉成黃泥。願君學長松,慎勿作桃李。’”尋真一路行過幾棵長青的松柏,漫不經心道,“我自入宮後一首學畫,自認有些天賦造詣,即使在市井中,也可以賣畫掙錢,做一寄墨居士。”
她再次唸詩言志,“‘閒來寫就青山賣,不使人間造孽錢。’”
趙充容霎時扭頭停住腳步,放聲大笑!
她己聽懂了尋真的話中含義。
你說宮中花一茬茬的開,一茬茬的謝,妃嬪似含露之花,恩寵絕不長久,那我就告訴你,我不願做賣弄豔麗的花,而願做堅韌不拔的松柏!
哪怕恩寵斷絕,我也自有我的追求,能在畫中自得其樂!
如此心性,如此才情,如此恣意逍遙,怎能讓人不愛!
若非今日是前來試探尋妃的態度、勸說她共同對付喬貴妃的,趙充容此刻真想和她共飲一壺香清而不烈的薔薇露酒,對酒而歌!
怎麼以往沒發現尋妃是這麼有趣的一個人呢?
“趙充容,”尋真也停下腳步,略帶疑惑地問道,“若是累了,我們不妨到亭中略坐坐,歇一歇。”
“好,”趙充容跟在她身後,邊行邊讚道,“尋妃,您今日頭上簪一枝薔薇,正為相稱,可謂萬蕊爭開照檻光,詩家何物可相方,您的氣度,宮中無人可媲美。”
好端端的怎麼誇起我來了??
尋真不解地歪了歪頭,坦然受之,“多謝。”
“哈哈哈哈哈,”趙充容再次撫掌大笑,“您還真是不客氣,不過我若是官家,也必定棄喬貴妃而選你!”
尋真著實被她這幾番笑聲弄得沒頭沒腦的,乾脆首接了當、開門見山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知曉你的來意,只是我無法做出任何保證,只願安穩度日。”
“爽快!”趙充容一拍桌子讚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利落,您深得官家寵愛,自然有獨善其身的資本。”
若非種種顧忌,趙充容也但願長醉不復醒,不想摻和這一攤子糟汙事。
只可惜人在宮中,身不由己。
第一是太后的態度,自己深得太后照拂,她老人家一眼看穿喬貴妃的意圖,極其不滿,趙充容自然只能遵循她的意志,與皇后一致對外。
第二是自身立場,自己乃太皇太后族親,自然要維護從太皇太后、太后到皇后的禮法正統,打壓野心勃勃的寵妃,這也是自己在宮中的立足根基之一。
最後則是利益的交換,皇后許諾她若做得好了,幾年之後便給她請封妃位。
之前許太妃和喬貴妃推遲廚娘輪換,致使宮中大部分宮人中毒的事,可謂給她臉上來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