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亂糟糟的，那身平日裡漿洗得筆挺的中山裝皺巴巴的，沾著灰。
他是自己走回來的，但腳步虛浮，眼神躲閃，全然沒了往日一大爺的沉穩和氣度。
一進院門，他就低著頭，幾乎是小跑著溜回了自己家，哐噹一聲關上了門。
院裡的人私下議論紛紛。
“一大爺回來了。”
“看著瘦了好多。”
“能不瘦嗎？在裡面待了三天。”
“你說他這事，到底是怎麼弄的？”
“誰知道呢，反正那個陳冀生不好惹。”
陳冀生回到院子看易中海回來了，也沒說什麼，能回來是他的本事，自己也沒必要追著打，跌份不說，還容易得罪人。
第二天一大早，陳冀生去上班。
到了軋鋼廠，他剛在辦公室坐下，倒了杯茶，還沒來得及喝，就看見李懷德推門進來了。
李懷德臉上帶著笑。
陳冀生站起身“李哥，有什麼事？”
李懷德在他對面坐下，嘆了口氣“還不是老楊。他昨天把那個易中海撈出來了。”
陳冀生愣了一下“我昨天看見易中海了，易中海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吧怎麼這麼容易就出來了？”
李懷德擺擺手。
“這個易中海是軋鋼廠的七級鉗工，技術大拿，是廠裡的寶貝疙瘩之一，老楊找了街道辦，找了公安局。但街道辦李書記不管了，公安局那面……你有點關係吧？”
陳冀生沒否認“我爹把兄弟在那面有點關係。”
李懷德點點頭，一副“我懂”的表情。
“也是。沒點關係，你這個保衛處長也撈不到。我沒別的意思。我也一樣，都是靠關係。”
陳冀生看著他笑道“有關係沒問題，只要有能力就行，能勝任這個職位，有關係反而是加分項，憑什麼有關係的就不能當官。”
李懷德一拍大腿“沒錯！有能力！這話說得好！”
陳冀生又問“楊廠長到底走的什麼關係，讓易中海放了出來？”
李懷德往椅背上一靠，壓低了聲音。
“我聽我岳父說——哦，我岳父是工業部胡部長。部裡本來不想管這些事，尤其還涉及到你。魏部長的意思是按照規矩來辦。”
“可老楊找了丁部長。這裡面到底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丁部長一言而決。誰讓他是老大呢？”
陳冀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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