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隊長指的那條路，從拉林河補給點北側的一個河口開始的，沿著河岸往東走大約五里，隨後拐進一條山溝。
這溝口十分狹窄，兩邊的山坡上長滿了白樺樹，枝杈橫生，把溝口遮得嚴嚴實實。
從外面看，基本看不出裡面還有路。
溝裡的路是本地老獵人踩出來的，地面上的落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因此腳步聲也被吞得乾乾淨淨。
往裡走了三個小時，兩側的山坡越來越陡，溝底也越來越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而過。頭頂上的樹冠幾乎連在了一起，抬頭看去，只能觀察到一線灰白色的亮光。
行軍小半天，羅辰宇讓隊伍在溝底上歇了一會兒。戰士們坐在原地喝了水，又吃了乾糧。
羅辰宇坐在一塊石頭上面，讓智子偵查了一下資訊。長春方向的那個重炮部隊的標記，比昨天又往南移動了一截，現在距離他們大約六十公里。
他站起來，朝北邊看了一眼。山脊的北坡比南坡陡，林子也更密，看不到底。他尋思道：“難道鬼子的重炮部隊真的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特意找這樣的小路走，就是想避開鬼子的監控。走這樣的小路，不但鬼子的飛機偵查不到，就算是鬼子的崗哨也不會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何況周圍就算有鬼子，智子能先一步偵查到。
那這個重炮部隊，到底要去哪裡？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等戰士們吃完乾糧，便朝後面揮了一下手，讓隊伍繼續往前走。
翻過一處名為張廣才嶺的地方之後，地勢漸漸緩了下來。溝變成了谷，谷變成了川，林子也從密變疏，偶爾還能看到一片一片的荒地和被廢棄的村落。
那些村落裡沒有人，房子也大多塌了頂，牆根底下長滿了蒿草。
羅辰宇讓隊伍繞開那些村子走，不走大路，只走田埂和荒地。
第三天傍晚，隊伍在一個叫向陽山的小村子外面停下來。這村子僅有十幾戶人家，也已經空了。門窗都被拆走了，只剩下土牆和空蕩蕩的屋框子。
羅辰宇讓隊伍在村外的樹林裡歇腳，然後讓智子偵查了周圍三十公里沒有鬼子後，才開始生火做飯。
他蹲在火堆旁邊，一邊啃乾糧一邊又讓智子前去偵查。
長春的重炮部隊標記又往南移了一截，現在距離他們大約四十公里。他盯著那個標記看了好一會兒，又讓智子去偵查七百三十一部隊當天的情況。
智子用了不到一秒鐘時間，便偵查回來，變成球體用文字顯示道：“與昨日一樣，沒有出現大的變化。”
隨後球體上又顯示出一片建築群的輪廓，圍牆、營房、實驗樓，還有幾根菸囪。人員分佈跟昨天、大前天、以及出發那天，幾乎一模一樣。人還是那些人，位置還是那些位置，連巡邏的路線都沒有變過。
羅辰宇盯著那片標註區域，腦子裡把從柳樹溝到拉林河打的這兩仗重新想了一遍。
柳樹溝的鬼子，左眼角有疤。拉林河的鬼子，左眼角沒有疤，但也沒有痛覺，中了彈還能站著。
他之前一直以為這兩批人都是七百三十一部隊出來的，一批是早期的改造品，一批是後來的升級版。
但他剛才看顯示圖的時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些特殊的鬼子是從七百三十一部隊出來的，那七百三十一部隊裡面應該也有這樣的人。可他每隔一天看一次七百三十一部隊的人員分佈，那些標記幾乎沒動，難道說這些超級兵鬼子不打算在製造了？
這多半不可能，如果鬼子真有這樣的技術，那根據現在的全球局勢，東京高層恨不得日軍全部士兵，都變成這種不怕痛不怕死的戰士。
這比洗腦簡單多了，直接把人變成戰爭的機器。
趙剛在旁見羅辰宇吃著東西，但兩眼無神，顯然在想事情，於是問道：“老羅，你在想什麼？”
羅辰宇回過神來，忽然說道：“難道是從另一個地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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