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迷失之暴怒(五)
哈姆克一邊笑,一邊朝著賽伊德走去,腳步不快不慢。他不著急,故意走得很慢,就是要讓賽伊德清楚地聽到他一步步逼近的聲音,讓恐懼在傷口深處發酵。
賽伊德被一槍打中了腹部,已經是重傷的程度,流了那麼多血,跑不了幾步就會暈倒,暈倒了就是砧板上的肉。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嘴角那抹邪惡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別擔心,賽伊德。”他在賽伊德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你死後,我會名正言順地接過你手下的部隊的。”
他舉起刀,朝著賽伊德的脖子猛地砍下。
“你他媽休想!”
賽伊德不知道自己從哪迸發出來的力氣。也許是腎上腺素,也許是仇恨,也許是最後一點不甘心,他竟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右手猛地拔出腰間的赤梟,雙手握刀,迎上了哈姆克砍下來的匕首。
刀鋒相撞,火星在兩人之間炸開,又迅速熄滅,留下一道刺鼻的焦味。
賽伊德的虎口震得發麻,但他死死握住刀柄,指節像焊在刀上一樣分不開。
哈姆克明顯是沒想到,賽伊德在重傷的情況下還能還手。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狠厲取代。
哈姆克咬緊了牙,他不明白,這個人明明已經快死了,流了那麼多血,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力氣?
他加重了力道,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到了匕首上,可賽伊德的那把赤梟就像生根了一樣,依舊紋絲不動。
他壓著匕首往下用力,想把賽伊德的刀壓下去,但賽伊德的刀穩得像釘在了空中。
他越戰越勇,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揮刀的,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格擋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一個被動挨打的位置慢慢佔了上風的。
他的身體在憑本能反應,像是那些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
憑藉著這股意志,賽伊德硬是拖著重傷的身子和哈姆克纏鬥了幾個回合。
交鋒中,賽伊德甚至隱隱佔據了上風,哈姆克被他在手臂上劃了一刀,在肩膀上劃了一刀,在小腿上劃了一刀。
刀刃劃開皮膚,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使得哈姆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但奈何傷勢實在太重。每揮一刀,腹部的傷口就撕裂一次,血就流得更快一些。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手腳開始發涼,他覺得赤梟突然變得很沉,像是有人在刀身上綁了一塊石頭。
以前揮刀的時候,赤梟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但現在,每一次揮動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拖一袋沙子。
他的手指在一點一點地鬆開,他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最後,他一腳踢開哈姆克,轉過身,朝著前方不斷走去。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麼,不知道自己要走多遠,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停在這裡,不能就這樣簡單地死在哈姆克面前。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走。不管往哪走,不管走多遠,只要還在走,就沒有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