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迷失之暴怒（一）
自那次以後，賽伊德時常會再次回憶起那個身影。
那是他離那個身影最近的一次。月光下，那人站在得救的村民身後，背對著他，正要回頭。然後夢就醒了。他思考了好久，把那個畫面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無數遍，終究也沒能猜想到那人到底是誰。
那個身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能在幾分鐘之內屠盡一整支哈夫克小隊，快到賽伊德從村外跑回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用的是什麼武器？他是從哪裡來的？他為什麼要救那些和他毫無關係的村民？
賽伊德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身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殺光了所有的敵人，然後就消失了。
那就像一個夢，一個在現實裡出現過的夢。
賽伊德曾經試圖去找過那個人。他在附近的村落打聽過，問有沒有人在那天晚上見過一個陌生人。
沒有人見過。他又問那些僥倖逃跑的村民，有沒有人看到，答案也是出奇的一致——沒有。
每次回村打聽無果，賽伊德都會一個人坐在村外的沙丘上，從傍晚坐到天黑。
他看著太陽從西邊沉下去，看著天邊的雲被染成暗紅色，然後就想起那天晚上的火光。
他有時候會對著空曠的沙漠自言自語，問那個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長相、不知道去了哪裡的人——你到底是誰？
但沙漠從來不回答他，只有風吹過沙丘的時候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什麼人在很遠的地方哭泣。
記憶裡，屠村之夜，他是被父親叫到隔壁村去喊人去了。德里斯把年紀還小的他推出村子，推得很用力。
他跑了，他拼命地跑，跑過沙丘，跑過枯草地，跑進隔壁村的時候嗓子已經啞了，喘得說不出話。
他帶著隔壁村的漢子回去時，村裡的人已經死的死，被抓走的抓走。火還在燒，房子塌了大半，地上到處是血。
他的指甲嵌進了掌心裡，嵌得很深，滲出了血，也沒有感覺到疼，他痛哭了一場，那也是他此生最後一次哭。
當時他就絕望了，腦子裡不斷閃爍著那些哈夫克士兵的身影。
他把每一張臉都記得很清楚，清楚到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他們的表情、他們的動作、他們的聲音，全都刻在他的腦子裡，刻得很深很深。
在此之後，他的腦子裡便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復仇，向哈夫克復仇，向那些傷害阿薩拉人的罪魁禍首復仇。
他加入了阿薩拉衛隊。從最底層計程車兵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受過傷，捱過刀，中過槍，有幾次差點死了。但他還是活下來了。每次從鬼門關爬回來，他都會變得更狠一些，更強一些。
而賽伊德與主神的交集，也恰恰是在這次一個名為“世界之蛇”的行動之中。
那是他第一次“哈姆克”這個名字。在那之前，他只知道哈夫克是敵人，只知道要為父親報仇，只知道要把那些傷害過阿薩拉人的人一個一個地找出來，一個一個地清算。他不知道在哈夫克的背後，還有什麼更大的東西。
在賽伊德的暗中調查下，當年屠村之夜背後真相的碎片，被他一點一點地拼合起來。
不是哈夫克，或者說，不完全是哈夫克。
那些士兵是哈夫克的，那些槍是哈夫克的，那些命令也是哈夫克的，但下達命令的人，不是哈夫克的人。
賽伊德坐在行政樓經理室裡，看著手裡那份拼湊出來的調查報告，看了很久，最終得到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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