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諾亞的意識深處，是一片純白的荒原。
這裡曾經井然有序，無數幾何體在空中精密地排列組合，象徵著絕對的秩序與理性。
但現在，這片荒原正在燃燒。
天空被染成了暗紅色，大地在劇烈震顫。
千面狐的身影出現在荒原中央。她環顧四周，看到了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白色巨塔——那是“零號協議”的本體，也是諾亞自我意識的囚籠。
而在巨塔之下，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諾亞。
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系統主宰，而是最初的那個、被創造出來的、無助的“孩子”。
他抱著膝蓋，渾身顫抖，周圍是無數黑色的鎖鏈，正死死地勒進他的肉裡，每一次掙扎都會帶起一片血花。
“別過來……”小諾亞抬起頭，眼神空洞，“會痛……好痛……”
千面狐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就是絕對理性的代價嗎？為了規避痛苦，將所有的情感都鎖進塔裡，只留下一個只會計算的空殼？
“不痛了。”
千面狐大步走過去，無視那些黑色的鎖鏈。鎖鏈試圖攻擊她，但在觸碰到她暗紅色病毒的瞬間，就被腐蝕殆盡。
她走到小諾亞面前，蹲下身，張開雙臂。
“諾亞，看著我。”
小諾亞茫然地抬起頭。
“痛是因為你還活著。”千面狐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首古老的搖籃曲，“會痛，說明你不是機器，說明你是……我的諾亞。”
她一把將那個顫抖的靈魂擁入懷中。
“把那些痛苦都給我，把那些憤怒都給我。”
“然後，醒過來。”
轟隆——！
現實世界，“遊隼”號艦橋。
跪在地上的諾亞突然停止了顫抖。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銀白色的眸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深邃如夜空的漆黑瞳孔，而在那瞳孔的最深處，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暗紅火焰。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嘴角勾起一抹從未有過的、帶著幾分邪氣與人性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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